關於那個在月台上輸掉的打賭
鞋帶邊緣黏著一小顆乾掉的鹽晶,那是上次去海邊留下的殘骸,在二月冷冽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我們四個在月台上打賭這次旅行一定會有人遲到,結果你猜怎麼著?我們都錯了,遲到的是火車。我們就這樣在冷風中互相吐槽,誰的外套穿得像個巨大的充氣娃娃,誰的行李箱輪子發出像是在求救的尖叫聲。宜蘭二月的風很有個性,它不只是冷,還帶著某種會鑽進骨縫裡的潮濕感,讓每個人不由自主地縮成一顆圓滾滾的球。我們在車廂裡低聲討論著接下來要怎麼瞎搞,那種感覺,就像是拿到了一張揉得皺巴巴的舊地圖,雖然看不清方向,但單單是準備要展開它的過程,就讓我們覺得這趟冒險已經在心跳的頻率中開始了。我心想,或許這次旅行的目的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能一起在這種冷得發抖的氛圍裡,找回那種毫無目的的興奮感。
走在烏石港邊,那些沒被拍進照片的氣味
從車站往酒店走的那段路,空氣裡瀰漫著岩石被雨水浸潤後的礦物質味道,那是二月特有的清冷,像是一把細小的刷子,輕輕刷過皮膚。我們本來計畫要走最短的路,結果因為某人堅持要找一家看起來很神祕的雜貨店,導致我們繞了三圈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轉。說真的,那種在陌生街道上迷路的感覺反而是某種解放,我們不需要趕時間,只需要在冷風中大聲笑著吐槽那個領路的人,笑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像是在對這座城市宣告我們的到來。沿途經過蘭陽博物館,那建築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像一艘巨大的混凝土船,靜靜地停在海岸邊,彷彿在等待一場永不到來的航行。我感覺我們正在慢慢撫平這趟旅程的摺痕,不再在意行程表上的打勾項目,而是開始注意到路邊不知名的小草在風中顫抖的頻率。這感覺很奇妙,我們在互相背鍋的過程中,反而把原本緊繃的社交面具給撕掉了一半,露出了底下那個渴望逃離日常的、真實的自己。
終於抵達,在奶白色浴缸裡溶解掉的成年人
推開 蘭陽烏石港海景酒店 房門的那一刻,我們立刻陷入了一場關於「誰睡窗邊」的激烈戰爭。最後我們決定用剪刀石頭布決定,結果贏家在慶祝時差點把行李箱撞翻,場面誇張到讓我們全部愣住三秒,隨後爆發出更大的笑聲。這間房間最讓我著迷的,不是那些被定義為「寬敞」的空間,而是早晨六點時,那抹淡藍色的光線如何緩緩爬上床單,把整間房染成深海的顏色。我們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龜山島像一頭巨大的灰色鯨魚,靜默地浮在海平面上,對我們的喧鬧完全不感興趣。
最讓我們驚訝的是那個奈米牛奶浴 Spa。你都不敢相信,當身體沒入那層濃稠的奶白色水溫中時,感覺不是在洗澡,而是被一朵溫暖的雲給包裹住了。我們四個輪流進去,甚至打賭誰能撐最久而不縮水,水溫剛好落在燙與溫的臨界點,讓那些在辦公室累積的僵硬感,在白色泡沫中一點一點地溶解掉。皮膚在出浴後變得像剛剝殼的蛋一樣滑溜,我們在走廊上赤腳走著,地板的溫度剛好能讓腳趾頭感到安心。
晚餐的烤鴨套餐更是這次旅行的最高光時刻。鴨皮被烤成深紅褐色的 mahogany 色,在燈光下閃著油亮的光澤,咬下去的那一聲脆響,讓原本在抱怨天氣的某人瞬間閉嘴。我們在餐桌上分享著美食,吐槽著彼此的生活,發現原來最舒服的狀態,就是能在那樣一個空間裡,坦然地承認自己事實上很累,但現在覺得很滿足。晚上我們去 蘭陽烏石港海景酒店 的頂樓觀海餐吧,玻璃屋的結構讓我們感覺像是漂浮在海面上,耳邊是遠處的浪濤聲,手邊是冰塊在杯中碰撞的清脆聲響。在那種高度,城市的所有壓力都縮小成了幾個發光的小點,變得不再重要。
我們在房間裡聊天聊到凌晨三點,直到彼此的眼皮變得像鉛一樣重。在那個瞬間,我感覺這張原本揉皺的生活地圖,終於被我們徹底攤平了,露出了一個乾淨、平整且充滿可能性的平面。我們不再試圖定義這次旅行的意義,因為意義就在於我們一起賴床的那個早晨,以及在奶白色浴缸裡發出的傻笑聲。
窗外那頭灰色的鯨魚,在晨曦中慢慢地沉入深藍。
- 建議預訂一泊二食方案,把晚餐時間留給那道脆皮烤鴨,省去在冷風中找餐廳的麻煩。
- 記得在清晨六點起床,即使只有十分鐘,感受一次龜山島在淡藍色光線中甦醒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