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打賭這次旅行一定會有人在捷運站出口迷路,結果你猜怎麼著,三個人全部在出口 A 跟 B 之間繞了三圈。空氣中瀰漫著捷運站特有的金屬冷冽味,伴隨著閘門反覆叮咚的提示音,我們在原地打轉,像三隻失去了方向的企鵝。事實上,我們只是在測試 Two Tails Hotel 跟捷運站之間那條通道到底有多短,最後發現只要走出閘門,飯店就在那裡等著,這種便利程度讓我們之前的打賭顯得格外滑稽且誇張。
大廳那台冰淇淋機是這次行程的靈魂。十一月的涼風在脖子後方打轉,我們卻在舌尖上迎接一場寒冬。那球純白的冰淇淋在口中緩緩化開,冰冷得讓人不由自主地縮起脖子,但說真的,這種在涼秋吃冰的叛逆感,反而讓我們覺得這趟旅行終於正式啟程了。奶油的甜膩與空氣中的微涼交織,成了最直接的感官覺醒。
進到房間後,我們對著牆上那幅巨大的深海壁畫沉默了三秒。我感覺某個朋友在心裡瘋狂吐槽:「我們明明在蘆洲,為什麼要住在亞特蘭提斯裡?」但當燈光調暗,深藍色的光影在白牆上流動,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像是在喧囂的城市中心偷偷挖了一個深海洞穴,讓我們可以心安理得地把外界的所有雜訊,連同那些煩人的待辦清單,通通關在門外。
住在百貨公司上面這件事,讓我們的移動模式變得像場遊戲。我們開發出一套「秘密路線」,從電梯下來直接潛入商場,像在玩某種潛行任務,在各種香水與美食的氣味中穿梭。還好有這些小插曲,不然單純的購物行程大概會變得很無聊,我們甚至在走廊裡低聲爭論,誰才是這個現代迷宮的最佳導航員。
午後三點的陽光斜斜地切進房間,把地毯染成淡淡的金黃色,空氣中漂浮著十一月特有的乾爽與寧靜。我們靠在窗邊看著蘆洲的街景,看著車流像緩慢的河流一樣移動。在那種溫暖的光線下,我們忽然發現,原來不需要什麼宏大的景點,只要能跟這群人一起發呆,分享同一片沉默,就足以讓人感到滿足。
身體陷進加大尺寸床墊的那一刻,感覺骨頭都鬆開了,像是被溫暖的雲朵包裹。手腳可以隨便亂伸,不會碰到任何冰冷的牆角。牆上的星星壁畫在微光中閃爍,我感覺我們不是在住飯店,而是在某個被精心設計的夢境裡,暫時把所有成人的責任與疲憊,通通弄丟在玄關的拖鞋堆裡。
半夜我們決定衝去附近的夜市,冷空氣讓我們把外套領口拉到最高。空氣中忽然飄來炸雞的焦香與臭豆腐的濃烈氣味,跟房間裡冷調的香氛形成了強烈對比。我們在攤販之間擠來擠去,互相吐槽對方走路的姿勢,那種混亂而溫熱的熱鬧,反而讓這座城市在深夜裡有了溫度。
收拾行李的時候,指尖還殘留著那種黏膩的甜味。我們發現行李箱比來的時候重了兩公斤,但心裡卻輕了不少。或許旅行的意義不在於去了哪裡,而是在於我們能一起在 Two Tails Hotel 的幻想世界裡,把生活中的那些嚴肅與沉重,通通變成一個可以大笑的笑話。
捷運站的自動門開關之間,我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 記得在大廳領那球免費冰淇淋,在十一月的冷風中吃它,那種反差感很棒。
- 試著從飯店直接走進下面的百貨公司,在迷宮般的走廊裡找找屬於你們的秘密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