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打賭這次去溪頭看銀杏林一定會有人走錯路,結果你猜怎麼著?領隊走得最快,最後他竟然面無表情地走進了一輛觀光巴士的停車格裡,還試著若無其事地欣賞對方的排氣管。我們在旁邊吐槽他到快斷氣,這大概就是這次旅行最「我們」的開場。
那些在房間裡目睹我們集體崩潰的無辜物件
- 厚實的白色大被:像被一朵巨大的、帶著淡淡洗衣精香氣的雲朵包裹,觸感溫潤且沉重。它目擊了我們在凌晨兩點偷偷開啟的「洋芋片深夜派對」,以及發現被單沾到碎屑後,四個人像特務一樣手忙腳亂用濕紙巾掩蓋罪證的慌亂。
- 落地窗的冰冷玻璃:透明且帶著清晨的寒意,指尖觸碰時有某種沁涼的觸感。它紀錄了我們在日月潭晨曦微露前,試圖擺出雜誌封面般的高級感合照,結果每個人都因為太冷而縮著肩膀,看起來如同剛從冰箱裡拿出來、還在冒冷氣的冷凍水餃。
- 邊緣磨損的塑料房卡:觸感粗糙,在指尖輕輕撥動時發出清脆的塑料聲。它經歷了我們在退房前十分鐘,四個人跪在地上像在搜救失蹤人口一樣翻找床底的過程,最後發現它就安靜地躺在那個一直抱怨東西弄丟的人口袋裡,嘲笑著我們的盲目。
- 氤氳著水霧的浴室鏡子:帶著溫熱的潮氣,鏡面上凝結著細小的水珠。它看著我們在出發去夜市前,每個人對著鏡子認真調整領口、檢查瀏海,試圖維持「我們已經是成熟大人」的假象,直到走出房門的那一刻,立刻開始互相吐槽對方的穿搭像是在參加鄉村集市。
- 溫潤的白色陶瓷早餐盤:觸感光滑,承載著剛出爐的在地糕點散發的甜香。它見證了一場關於最後一塊點心的無聲戰爭,我們表面上客氣地說著「你吃吧」,但眼神裡分明寫著「這塊必須是我的」,那種緊繃的氣氛誇張到像是在進行一場攸關國運的秘密外交談判。
如果這些物件能開口說話
我想,如果這些物件能開口,它們大概會用某種憐憫的眼神看著我們,然後對彼此說:「這群人真的太奇怪了。」我們特地選擇入住 米洛克景觀飯店 是為了追求那種遠離塵囂的寧靜,結果我們卻把時尚的客房變成了小型脫口秀劇場。從窗外看,日月潭的湖面平靜得像一面巨大的藍色鏡子,反射著十一月那種淡淡的、像被洗過一樣的純淨藍色;但窗內,我們卻在激烈討論誰該負責拿垃圾袋,聲音大到幾乎蓋過了窗外的風聲。
這種極端的反差,或許才是旅行最迷人的地方。我想起在草屯的榕樹下,我們吃著燙口的蚵嗲,油漬沾在嘴角也沒人在意,只顧著嘲笑那個被燙到跳起來的朋友,空氣中瀰漫著油炸的香氣與陣陣笑聲。十一月的南投風很涼,二十二度的氣溫讓皮膚感到一點點緊繃,但走在水社村的中正路上,那種涼意反而讓肩並肩走路的溫度變得清晰。
最深刻的是在星空季的夜晚,我們四個人蜷縮在 米洛克景觀飯店 的露臺上,試圖在深邃的夜空中分辨哪顆才是北極星。我們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卻又捨不得進屋,最後發現大家根本分不清楚,於是決定把所有亮的東西都當成願望星。我們原本計畫要深度探索,結果大部分時間都在房間裡胡鬧。但說真的,這種失控的感覺反而讓我們覺得自在,因為在彼此面前,我們不需要扮演那個在辦公室裡專業且得體的自己。我們像是在湖水的包裹中,暫時卸下了所有成年人的武裝,重新變回那個會因為一件小事而大笑的孩子。
湖邊的風輕輕吹過,我們四個人的影子在淡藍色的水光裡被拉得很長,很長。
- 建議入住前確認星空季觀測時間,在露臺感受星辰墜入湖心的靜謐。
- 前往草屯試試六十年的榕樹下蚵嗲,記得趁熱吃,但請小心燙到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