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五年後的我們:
還記得那個決定衝去花蓮的蠢計畫嗎?我們打賭這次旅行一定會有人忘記帶充電線,結果你猜怎麼著,三個人全部忘了。我們在花蓮遠雄悅來大飯店的大廳裡,像三隻沒電的喪屍一樣排隊充電,那畫面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誇張得好笑。希望五年後的你們,還能像那時候一樣,能為了誰要拿最後一塊甜點而吵得像小孩,依然擁有這種沒心沒肺的快樂。
那些在五年後依然會閃光的碎片
山頂紅屋頂的荒謬瞬間
車子沿著蜿蜒的山路往上開,身體跟著車身左右搖晃,胃裡有某種輕微的失重感,空氣中瀰漫著山區特有的潮濕草木香。忽然間,山頂出現了紅色的歐風建築,在翠綠的群山映襯下顯得格外突兀。我們在那一刻同時安靜了三秒,隨即爆發出「這地方看起來像某個歐洲小鎮的廉價複製品」的吐槽。那種胸口微微緊繃、快要笑出來的共振,大概就是我們這群人的旅行基調:在美景面前,我們更在意彼此的幽默感。
被太平洋佔領的清晨六點
赤腳踩在冰冷地磚上的觸感,讓睡意瞬間被凍結。走到陽台時,海水的藍色直接潑進眼睛裡,那種藍深邃到讓人覺得呼吸暫時停了一拍,空氣裡帶著五月特有的野薑花甜味,混合著一點鹹鹹的海風。我們在那裡爭論了十分鐘,說這到底是「蒂芙尼藍」還是「克萊因藍」,甚至有人試圖用手機調色來證明。說真的,那種毫無意義的爭執比任何風景照都真實,讓我們感覺自己真的活在那個瞬間。
被厚地毯吞掉的深夜笑聲
花蓮遠雄悅來大飯店的走廊地毯厚到誇張,走上去像踩在巨大的棉花糖上。我們半夜在房間裡低聲討論誰最快會被趕出去時,感覺聲音都被地毯吸走了,只剩下喉嚨深處癢癢的、必須用力憋住笑聲的震動。在如此端莊、充滿冷氣清香的正式環境裡,做一件極其不正式的事,讓整個房間充滿了某種詭異的緊張感。我們發現,這種對規則的微小叛逆,才是這趟旅行最奢侈的部分。
那碗冰到牙齒打顫的甘蔗冰
我們特地跑去壽豐的豐春冰菓店,在那個散發著舊木頭味道的老舊店面前排隊,拿著一碗滿滿的甘蔗冰。冰塊在舌尖融化的瞬間,那種清甜直接衝擊天靈蓋,帶來一陣劇烈的腦袋凍結感。我們三個人對視一眼,心裡都覺得這比飯店精緻的自助餐更有趣。那種手指尖因為寒冷而微微發麻、衣服被糖漿沾到黏膩的觸感,成了我們對五月花蓮最深刻的記憶。
當這封信在五年後被打開時
我想,我們可能會忘記房間具體有多少坪數,或者早餐的菜色有多少種,甚至忘了當時爭論的藍色到底叫什麼。但那個在接駁車上,我們跟司機大叔聊到忘形、最後被他用某種看傻眼的眼神凝視的時刻,一定還在。那種肩膀輕輕顫抖、快要破功的快感,是任何五星級服務都提供不了的。事實上,我們選擇這裡,或許本來就不是為了享受奢華,而是在一張昂貴的白紙上亂塗亂畫,用我們的沒禮貌去對抗空間的端莊。只要還能在一起吐槽,這趟旅行就沒有白費,因為我們記錄的不是風景,而是我們在一起的方式。
陽台上的藍色還在,而我們正笑著討論下一站要去哪裡。
- 記得在五月去壽豐吃甘蔗冰,但要記得幫同伴拿紙巾,不然黏答答的感覺會讓你們吵架。
- 建議入住海景房,然後在清晨六點強迫所有朋友起床,看他們睡眼惺忪地面對太平洋的樣子非常療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