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底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低頭一看,是一塊紅色的樂高積木。
老二正用那種「我沒做錯」的眼神看著我。
我忍著痛,看著他臉上的無辜,
忽然意識到,這場家庭旅行的混亂,
正式拉開序幕了。
我原本以為這會是一場優雅的假期,
結果老大堅持不肯洗頭,在浴室裡大哭了一場,
老二把浴袍當成披風在走廊瘋跑。
但事實上,我們反而記住了這些亂七八糟的瞬間。
在二十輪Villa宜蘭館,這種不完美反而顯得很自然。
那些被孩子發現的翠綠色光線
三月的宜蘭,光線在早晨六點時有某種難以言說的透明感。
從房間的玻璃門望出去,海面上的顏色從灰藍色慢慢轉成翠綠,
如同有人在海底悄悄換了一盞燈。
小朋友的眼睛在看到室外泳池的那一刻亮了起來。
他們不關心建築的工業風設計,也不在意水泥牆的簡約。
他們只在乎那些在水邊悠閒走動的鴨子。
我看著他們趴在窗邊,手指在玻璃上劃出小圈圈,
試圖引起那些鴨子的注意。
那種單純的期待,讓原本冰冷的灰色空間,
忽然填滿了某種很軟的溫度。
我們在泳池邊走,看著春天的陽光落在水面上,
碎成一片片亮晶晶的鱗片。
老大試著模仿鴨子的走路方式,
結果在草地上摔了一個大跟頭,
然後他竟然笑了,笑得像個沒心沒肺的傻瓜。
迴盪在水泥牆間的尖叫聲
這裡的空間很高,聲音在工業風的牆壁之間跳躍。
孩子們的尖叫聲在泳池邊迴盪,
沒有被吸收,反而被放大成某種熱鬧的背景音樂。
我坐在躺椅上,聽著水花濺起的大聲響,
以及老二在水底憋氣後冒出頭來,大喊「我看到魚了」的聲音。
事實上,那大概只是水底的一個光斑,
但對他來說,那就是一場偉大的發現。
到了傍晚六點,氛圍忽然變了。
開放式酒吧開始提供酒精飲料,冰啤酒倒入杯中的氣泡聲,
與成年人們低聲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
那種聲音讓我想起,我們除了是父母,
本來也是一個會渴望安靜喝酒的成年人。
我們在孩子們玩水的喧鬧聲中,
分享著一杯冰涼的飲料,
在對視的瞬間,我們不用說話,
就都知道對方現在有多需要這段時間。
腳趾觸碰到水溫那一刻的顫慄
三月的空氣還帶著一點點冷,
當赤腳踩在泳池邊的瓷磚上時,那種涼意會讓皮膚微微收縮。
但當腳趾沒入水中的那一刻,
某種溫潤的包裹感迅速取代了寒冷。
這種冷與暖的交界,是這趟旅行最深刻的觸感。
回到房間後,我讓孩子們躺在斯林百蘭的床墊上。
那種支撐感很奇妙,不像是在睡覺,
而像是被一個巨大的、溫柔的擁抱接住了。
老二把頭深深地埋進 BRAIN SLEEP 的枕頭裡,
他小聲地說:「這個枕頭像雲朵一樣。」
我摸著他柔軟的頭髮,感覺到他緊繃的肌肉逐漸放鬆。
洗澡時,我用了那款多芬的身體磨砂膏。
顆粒在皮膚上輕輕摩擦,帶走旅途的疲憊與塵埃。
水壓剛好落在讓人感到舒爽的臨界點,
讓我在那一刻感覺到,
自己的身體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牽絲起來像是在拉扯時間的披薩
我們在房間裡分享了一份披薩。
當手指拉開起司的那一刻,
那條白色的絲線拉得很長很長,
像是在緩慢地拉扯著時間,讓我們不想讓這個夜晚結束。
披薩底部的焦香與濃郁的起司在口中化開,
孩子們吃得滿臉都是醬汁,
老大堅持要用自己的方式把披薩折成三角形,
雖然看起來很奇怪,但他覺得這樣吃最專業。
隔天早上的自助早餐,蔬菜新鮮到帶著某種泥土的清甜。
我記得那碟簡單的醃漬蔬菜,
鹹甜適中,在早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亮眼。
我們把早餐拿回房間,在小陽台上遠眺河景。
看著孩子們用小手抓著食物,
在陽光下大快朵頤的樣子,
我忽然覺得,所謂的美味,
或許不在於食材有多高級,
而是在於和你愛的人在一起,
即便餐桌上亂得像個戰場,心裡卻覺得很滿足。
留在皮膚上的森林與雨後氣息
在二十輪Villa宜蘭館,空氣裡總有某種很乾淨的氣味。
那是春天的雨水落在水泥地上,
混合著遠方山林的青草香。
洗完澡後,頭髮上殘留著 THREE 香氛洗髮精的氣息。
那是某種很輕盈的木質調,
像是在森林裡散步,忽然遇到一陣微風吹過葉尖的感覺。
這種香味在孩子們的頭頂上盤旋,
當我抱起他們,把臉貼在他們的頸窩時,
那種純淨的香氣與孩子特有的奶香味融合在一起。
這種味道讓我意識到,
我們不需要刻意去尋找什麼所謂的「靈魂洗滌」,
因為最真實的療癒,
就藏在這些微小的感官片段裡。
我們在回程的車上,老二在後座睡著了,
他的呼吸平穩且輕盈。
車窗外是宜蘭三月淡綠色的山丘,
我看向後視鏡裡的家人,
心裡想著,下次我們還要再來,
即便到時候依然會有樂高積木在路中間,
依然會有洗澡時的哭鬧聲。
窗外的一隻鴨子,正慢悠悠地走過剛被雨淋濕的草地。
- 建議在傍晚六點準時到酒吧區,用一杯冰啤酒換取半小時的靈魂自由。
- 記得幫孩子準備一套不怕弄髒的衣服,因為泳池邊的探索永遠比優雅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