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胎在亮面大理石上的狂奔:一場關於行李箱的賽車大賽
老二在踏入大廳的那一刻,忽然決定他的行李箱事實上是一輛頂級超級跑車。於是,在 村却國際溫泉酒店 那寬敞得近乎奢侈的大廳裡,他開啟了一場沒有終點的競速賽。輪胎滾過亮面大理石地板的「噠噠」聲,在挑高的空間裡激起陣陣迴響,與其說是在走路,不如說是在進行一場充滿活力的街頭表演。老大則堅持要自己拉那個對他而言沉重如山的皮箱,結果走三步就要停下來大口喘氣,然後用某種極其委屈、像隻受驚小鹿的眼神看向我。我站在櫃檯前辦理入住,耳邊是孩子們嬉鬧的尖叫聲,而對面那位穿著制服的員工,正用某種極其溫柔且包容的微笑看著我們。那種微笑讓我覺得,他大概已經在職涯中看過太多像我們這樣兵荒馬亂的家庭,對此早已心領神會。
我想,家庭旅行本來就不是什麼優雅的活動。它更像是在拼一張巨大的拼圖,但每個人拿到的碎片似乎都對不起來,結果我們只能隨便把它們湊在一起,形成某個奇怪但有趣的形狀。我低頭看著地板上散落的一隻兒童襪子,以及老二因為太興奮而弄歪的領口,空氣中瀰漫著飯店特有的淡淡檀香與清新氣息。忽然覺得這種失控的感覺,反倒讓這趟旅程有了真實的溫度。我們不需要完美,我們只需要在這一刻,全部都在這裡,在這種混亂的秩序中感受彼此的存在。
晶鹽的魔法與味蕾的探險:孩子眼中的微觀世界
進到房間後,孩子們最先發現的不是柔軟的床鋪,而是那兩個並排的湯池。老二盯著晶鹽浴裡閃爍的鹽粒看了很久,他好奇地問我:「爸爸,我們是不是住在一個巨大的鹽罐子裡?」我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把腳趾伸進水裡,水溫剛好落在燙與溫的臨界點,讓他發出了一聲極其滿足的嘆息。我們在碳酸氫鈉的美人湯裡浸泡著,看著濃濃的水氣在鏡子上凝結成模糊的圖案,像是一幅隨機生成的抽象畫。老大試著在水面上吹泡泡,結果水花濺到了我的臉上,我們在那個充滿氤氳水霧的小空間裡笑成一團。那些平日裡被瑣事掩蓋的親密,在溫泉的溫暖包裹下,好像變得容易觸碰,且更加純粹。
晚餐時間,我們被帶到了 23 樓的 EAST 23。當日式懷石料理一盤盤端上來時,小朋友的眼睛亮得像兩顆小燈泡。老二對著那盤擺盤精緻、宛如藝術品的海鮮定食猶豫了很久,他覺得食物太漂亮了,不能被吃掉。但當他終於嘗試了一口鮮甜的魚肉,感受那種在舌尖化開的層次感時,他滿足地眯起眼睛,小聲對我說:「這比在學校吃便當好吃多了。」我轉頭看向窗外,270度羅東夜景在眼前鋪展開來,整片蘭陽平原的燈火像碎鑽一樣散落在深藍色的夜幕下。十月的風在窗外輕輕吹著,而室內是溫暖的燈光與孩子們滿足咀嚼的聲音。那一刻我感覺到,所謂的奢華,或許不是那些昂貴的食材,而是我們能如此安靜地,共同分享這場視覺與味覺的饗宴,將時間暫時凝固在這一口鮮甜之中。
當世界縮小到只剩呼吸聲:在雲端找回失落的自我
等孩子們終於在柔軟得像雲朵般的床墊上睡熟,房間裡忽然陷入了某種奢侈的安靜。我坐在窗邊,看著遠方山脈的輪廓在月色下若隱若現,像是一道深色的屏風將喧囂隔絕在外。這時候,遠處傳來了火車經過的低鳴聲,那聲音並不刺耳,反而像是某種穩定的心跳節拍,提醒著我們這個世界依然在運轉,而我們現在可以暫時地、合法地,從所有角色——父親、丈夫、員工——中抽離出來。
我和太太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我們不需要討論明天的行程,也不需要擔心誰還沒洗澡,或是誰的衣服還沒收好。我們只是並肩坐在那裡,感受著身體在溫泉浸泡後那種輕盈得幾乎要飄起來的鬆弛感。我摸了摸床單的質地,那種微涼而滑順的觸感,讓我想起很久以前單身旅行時的自由感,但現在身邊有著最親近的人,這種感覺變得更完整、更厚實了。我們在彼此的沉默中,找回了久違的對話,儘管我們並沒有開口說任何話。這種安靜並不是空洞的,而是某種被填滿的充實。我們意識到,給孩子最好的禮物,或許就是父母也能在旅行中,找回一點點屬於自己的靈魂,讓愛在適度的距離中重新呼吸。
帶著一件大浴袍與滿心溫暖地揮手告別
退房的那天早上,老二死死地抱著那件寬大的浴袍,堅持要把它帶回家,因為他覺得穿上它就變成了這個房子的主人。我試著說服他,但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我忽然覺得沒關係,就讓這件大得離譜的布料,成為他記憶中這次旅行的信物吧。我們在電梯裡緩緩下降,孩子們開始興奮地討論下次要來住幾天,而我看向窗外十月宜蘭那淡淡的橙黃色光線,心裡湧起某種很輕微的惆悵。
我們離開的時候,行李箱比來的時候沉了許多,裡面塞滿了紀念品,以及一些亂七八糟的零食包裝。但我覺得,我們帶走的最重要的東西,是那種「雖然很亂,但我們在一起」的確定感。當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著後照鏡裡孩子們漸漸睡著的臉龐,心裡想著,搞不好下一次,我們還是會這樣兵荒馬亂地回來,再次在那個溫暖的空間裡,找回我們最真實的樣子。
- 建議在入住時申請高樓層房型,在 23 樓俯瞰羅東夜景時,能感受到某種與地面截然不同的寧靜感。
- 晚餐建議選擇懷石料理套餐,不僅味道層次豐富,精緻的擺盤更能激發孩子對食物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