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航失靈與三個人的混亂交響曲
「我說過了吧!左轉!你看地圖看反了,我們現在是在往山裡走,不是往海邊走!」
「誇張喔,這地圖明明標示這裡是近路,結果你猜怎麼著?我們剛才經過同一棵歪掉的樹三次了!」
「說真的,你們兩個的導航能力真的讓人絕望,還好有我,不然我們現在可能在某個原住民部落幫忙採收作物了。」
我們三個人在三十五度的高溫下,空氣中瀰漫著被陽光烤焦的柏油味,耳邊是蟬鳴得近乎瘋狂的噪音。汗水將 T-shirt 黏在背上的觸感糟糕透頂,像是一層撕不掉的濕皮膚。其中一個人試圖戴上墨鏡裝酷,結果因為太熱,墨鏡歪掉了一半,還差一點被自己的夾腳拖絆倒,整個人像隻受驚的螃蟹一樣橫移三步。我們在那一刻同時爆笑,所有的煩躁忽然間都被這種蠢決定給消解了。我們打賭這次旅行一定會有人迷路,結果我們都錯了,我們全部都迷路了。
像艘白色郵輪般停泊的靜謐之所
推開凱渡廣場酒店房間門的那一刻,冷氣的涼意像一塊濕掉的冰布,輕輕地覆在發燙的皮膚上,將所有躁動瞬間凍結。我並不確定這種感覺是否被稱作救贖,但事實上,在那一秒鐘,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這裡的空間很有意思,它像是一艘巨大的白色郵輪,只是搞不好它忘了啟航,就這樣安靜地停在宜蘭的海岸線邊。我喜歡赤腳踩在厚地毯上的感覺,那種柔軟的觸感會吞掉所有腳步聲,讓房間裡只剩下我們三個人的低聲抱怨與輕笑。
走到陽台邊,龜山島像是一個被遺忘在海面上的灰色色塊,在八月的強光下顯得有些朦朧,海風帶著微鹹的氣息,輕輕撥動著窗簾的弧度。我盯著那緩慢的擺動,覺得這種慢節奏比任何精準的計畫都來得真實。我們決定去試試那個海水泳池,水溫剛好落在燙與溫的臨界點,水裡的鹽分讓身體感覺比在普通泳池裡更輕盈一些。我躺在水面上,看著上方被切割成碎片的天空,感覺自己像是被沖上岸的一塊海綿,正緩緩吸收著陽光的餘溫。
晚餐時分,在 Pelago 自助餐廳裡,新鮮的海產帶著某種很純粹的鹹味,像是直接把烏石港的風給吃進了胃裡。我們這群平常只會吃路邊攤的人,在精緻的菜色面前陷入了集體沉默。那種滿足感很奢侈,不是因為食物昂貴,而是因為我們終於不用再爭論下一站要去哪裡,只要待在這個純白的空間裡,任由時間像沙漏一樣緩緩流逝就好。
燈光熄滅後的真心話時分
「你說,中元節的鬼魂會不會也想來這種飯店度假?」
「別搞笑了,他們應該在排隊等著去蘇澳潑水節吧。」
「說真的,我事實上挺慶幸我們這次沒計畫太滿的。如果每天都要趕景點,我大概在第一天就想跟你們絕交了。」
房間裡的燈關掉了一半,只剩下床頭燈散發著昏黃且溫暖的光,將牆壁染成淡淡的琥珀色。我們三個人併排躺在寬大的床墊上,感覺身體被柔軟地包裹著,像被塞進了一個巨大的棉花糖裡。白天那些激烈的吐槽在深夜裡變成了輕微的笑聲,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沐浴乳香氣。我們聊到七夕,聊到那些沒能實現的約會,也聊到我們這群人為什麼能在一起瞎搞這麼多年。在這種氛圍下,有些話變得容易說出口,不需要修飾,也不需要偽裝成堅強。我們不需要彼此給予什麼答案,只需要知道在這個八月的深夜,有人願意陪你一起虛度光陰,這就夠了。
窗外是深藍色的海,而我們在白色的房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 建議在傍晚時分走到陽台,看著龜山島的輪廓在夕陽中慢慢消失,那時候的風最舒服。
- 晚餐後可以嘗試在 Pelago 自助餐廳隨便走走,觀察那些同樣在度假的人,發現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