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真的要住在這裡嗎?」
「我們真的要住在這裡嗎?」你站在桃園智選假日飯店的門口,望著窗外春日路上永不停歇的車流,聲音輕得像是在詢問某個秘密。我拉近行李箱,輪子在亮面瓷磚上發出乾淨的喀噠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沒什麼特別的景點,但我想在這裡待一晚。」
你笑了,那種帶著一點懷疑但又願意嘗試的表情,讓我覺得這趟決定是對的。
「好吧,只要早餐好吃就行。」
我們就這樣在十月的午後,走進了這個並不打算讓我們停留太久的空間。
關於中繼站的緩衝區
房間裡的白色床單有某種被洗過多次的乾淨氣息,赤腳踩在地面上的溫度剛好,不冷也不燙。我注意到你外套上有一根脫線的細毛線,就這麼靜靜地垂在那裡。我想把它扯掉,但忽然覺得,這根小小的雜質反而讓這件衣服看起來很真實,猶如我們之間那些說不上來、卻又無法被修剪掉的小摩擦,在平淡的日常中兀自存在。
十月的桃園,天空藍得有些不自然,像被誰用最高飽和度調整過一樣。我們沒有計畫去任何著名的打卡點,只是在房間裡發呆,聽著窗外遠處的車聲變成某種模糊的背景音。飯店貼心地提供了耳塞,但我們選擇不戴,讓那些城市的喧囂成為某種白噪音,將我們更深地推向彼此。我覺得這種感覺很奇妙,我們身處在一個設計來讓旅人快速通過的「中繼站」,卻試圖在這裡建立起某個專屬於兩人的緩衝區。事實上,當你不需要扮演一個「完美的旅伴」去逛景點時,你才會發現對方在半夢半醒間會縮成一顆球,或者在思考晚餐吃什麼時會下意識地咬嘴唇。這種毫無防備的真實,比任何精心策劃的行程都更令人心動。
隔天早上的免費早餐,我們在盤子裡堆滿了各種選擇。你試著把果醬塗在烤吐司上,結果用力過猛,一大塊深紅色的果醬直接壓扁了麵包,我們對視了一眼,同時笑出聲。那個瞬間,空氣中瀰漫著烤麵包的焦香與果醬的甜味,比任何昂貴的法式晚餐都要溫暖。那種不小心造成的混亂,反而讓緊繃的關係變得輕盈了起來。
後來我們決定走出去,步行五分鐘到寶山街。十月的風吹在臉上是乾爽的,不需要厚外套,只需要一件薄針織衫就能抵擋那點微涼。我們走在人行道上,手指不經意地勾在一起。我看向那根依然留在你衣角的纖細毛線,現在它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結。我發現我並不希望它消失,因為那是我們在這座城市留下的唯一痕跡。我們在路邊買了幾樣不知名的小點心,分著吃,味道普通,但因為是和你一起在陌生的街道上行走,所以變得像是某種獎勵。
回到桃園智選假日飯店的房間時,陽光剛好落在床尾,將室內照得明亮而溫柔。我發現我們原本擔心的「無聊」,事實上是最高級的奢侈。在一個沒有任何期待的地方,我們反而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我感覺我們像是在練習某種同步的節奏,不需要對齊,只需要在彼此身邊緩緩移動就好。或許我們還在摸索如何成為最合拍的另一半,但在這個被車流包圍的白色房間裡,我覺得這種不確定感,才是最浪漫的部分。
窗外春日路的燈火次第亮起,我們在被褥裡分享一個安靜的呼吸。
- 試著在早餐時分享同一盤食物,看看對方會怎麼定義「剛好」。
- 穿上最舒服的薄外套,在寶山街的巷弄裡漫無目的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