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過他不需要宵夜的
推開門的那一刻,冷空氣如同細碎的冰晶般貼在臉頰上,讓每一次呼吸都在空氣中凝結成一小團白霧。二月的桃園總是帶著某種黏膩的濕冷,像是沒乾透的舊衣服貼在背上,冷得徹骨且不容分說。我們剛從「飛馬耀桃園」燈會回來,鞋底還沾著沒乾的泥水,全身被夜晚的寒氣浸透,連指尖都失去了溫度。本來大家都說累到不想動,但或許正是處在極度疲憊的臨界點,某個人忽然冒出一個孩子氣的蠢念頭:去買超商的炸雞。結果你猜怎麼著?那個在晚餐時堅稱自己吃太飽、絕對不需要宵夜的人,竟然是第一個衝向電梯的人。我們就這樣在城市商旅的走廊上,頂著冷風,像一群深夜出沒的探險隊,為了幾塊炸雞和鋁箔包熱食,再次闖入那座充滿水汽的夜晚,將這間簡約的客房暫時變成我們的秘密基地。
那些在咀嚼聲中說出的真心話
「你真的不能太自信,你說的那條捷徑,居然讓我們繞了三公里才看到主燈!」
我們把所有戰利品攤在雪白的床單上,房間是那種乾淨且簡約的風格,牆上的掛勾正好能承接我們所有沉重的外套。我一邊撕開洋芋片的包裝,發出刺耳卻快感的撕裂聲,一邊吐槽他對地圖的盲目自信。他一邊嚼著起司雞塊,濃郁的起司香氣在狹小的空間裡散開,一邊不服氣地反駁:「那是為了讓我們體驗更多風景好嗎!而且你當時明明也跟著走,現在來抱怨什麼?」
「誇張喔,我那是因為相信你才會被騙!」我笑著把一塊炸雞推向他,塑料袋的摩擦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我們蜷縮在厚實的被子裡,感覺身體慢慢從寒冷中回溫,像兩隻在冬眠前儲備能量的小動物。說真的,這種在床上亂糟糟地吃東西、不顧形象地大笑的時刻,比任何精心安排的景點都要有趣。我們聊到大學時一起闖的禍,聊到這次旅行中誰最容易迷路,然後又開始賭明天早上誰會先被鬧鐘吵醒。就在這時,我從外套口袋裡摸到一顆被遺忘的巧克力,那種小小的、意外的甜味在口中化開,我們對視了一眼,忽然都笑了出來。這種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快樂,讓房間裡的空氣變得輕盈,彷彿所有的疲憊都隨著那些零食碎片一起被清理掉了。
胃飽足後留下的餘白
食物吃完了,對話也慢慢沉澱下去,空氣中只剩下冷氣機運作的低鳴,以及窗外遠方傳來的飛機引擎聲。那聲音並不吵,反而像是某種規律的脈搏,提醒著我們身處在一個不斷有人啟程或抵達的中繼站。我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瓶身那張被水氣浸濕的標籤。我試著將它一點一點地撕下來,指尖感受到那種黏膩的阻力,然後是標籤緩慢脫離瓶身的快感。事實上,這種動作像是在把一整天累積的緊繃感慢慢剝離,把那個扮演「旅行者」的身份撕掉,只留下最真實、最放鬆的自己。在城市商旅這個暫時的棲身之處,我們不再需要討論接下來要去哪裡,也不需要擔心是否錯過了什麼名勝。在那樣的安靜裡,我感覺到某種很深的安全感,那是因為我知道,身邊坐著的是可以一起在凌晨三點吃炸雞的人。
暖黃色的床頭燈將影子拉得很長,我們在彼此的呼吸聲中,慢慢沉入溫暖的夢鄉。
- 推薦嘗試超商的限定冬季溫暖系列熱食,搭配冰涼的氣泡水,口感反差很有趣。
- 建議在入住時先預約好隔天早晨前往機場的計程車,兩百元的固定價格讓早起不再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