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五分鐘吧,感覺還沒準備好面對外面的熱氣」
「你要現在出發嗎?」你指著窗外被正午陽光曬得發白的街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
我低頭看了看剛換上的涼鞋,腳趾還殘留著冷氣的涼意,像是一層薄薄的保護膜,讓我不想這麼快將自己交給外面的燥熱。
「再等五分鐘吧,感覺還沒準備好面對外面的熱氣。」
你輕笑一聲,伸手將冷氣又調低了一度,然後在床沿坐下,眼神溫柔地看向我。
「好吧,那就再偷懶五分鐘。」
我們就這樣對視著,房間裡只有冷氣運作的低鳴,沒有人急著去完成任何行程,時間在此刻變得黏稠而緩慢。
關於卸下防備的緩慢動作
我慢動作地拉開行李箱的拉鍊,金屬齒輪咬合的清脆聲在安靜的房裡迴盪。將摺疊好的衣服一件件取出,讓那些被壓扁的布料重新呼吸,這個動作像是在緩緩卸掉我們在台北時的武裝。在旅人驛站鐵花文創館的獨立客房裡,空間雖小,卻像是一個溫暖的繭。牆上的色彩在七月午後的斜陽下變得柔和,而那台平面電視靜靜地待在角落,成了我們暫時遺忘的現代喧囂。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那種觸感剛好能平息內心的躁動,讓我們在出發前,先找回某種屬於彼此的節奏。
走出房門,台東的空氣是沉甸甸的,濕度高到像是一個黏稠的擁抱。我們走得很慢,路邊混合著老混凝土與潮濕青苔的氣味,那是時間被風化後的味道。我們看著一隻橘色流浪貓在塑料椅上大剌剌地睡著,肚皮隨著呼吸緩慢起伏,那種對世界的全然不在意,讓我們忽然覺得,原本緊湊的行程單事實上並不重要。我們在微光市集的喧囂中穿梭,聽著遠處傳來的吉他聲,感覺心裡的褶皺被一點點撫平。
後來在鹿野高台,看著巨大的熱氣球在淡藍色天空下緩緩升起,像是一顆顆漂浮的巨大糖果,美得不真實。我們沒有說話,只是讓肩膀輕輕碰著肩膀,感受風將髮絲吹亂的觸感。那種不確定感反而讓我們覺得安心,搞不好我們不需要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裡,只要現在就站在這裡就好。晚餐時的那碗夢碗粥,溫度剛好,純淨的口感在夜市的喧囂中像是一個小小的緩衝區,將外界的嘈雜隔絕在外,只留下胃裡暖洋洋的滿足感。
回到房間後,我們關掉大燈,只留一盞昏黃的小燈。房間裡的安靜不再是空洞,而是填滿了那些在旅途中未曾說出口的小情緒。我感覺我們之間的距離,在這次旅行中,被調整到了最舒服的刻度,像是兩塊拼圖終於在正確的位置上契合。
窗外傳來遠處悠長的蟬鳴,我們在微涼的床單上,聽著彼此同步的呼吸聲。
- 試著在鐵花村的夜晚,跟對方分享一件很久以前、但一直沒說出口的小事。
- 如果覺得太熱,就隨便找個巷口買塊冰塊,看它在手心慢慢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