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台東,空氣裡帶著某種被陽光曬過的乾爽,皮膚像是終於能大口呼吸一般,舒暢得不可思議。我們踏進娜路彎會館大廳的那一刻,冷氣的涼意猛地拍在臉上,那種溫度剛好地將暑氣撥開,比在台北被冷氣凍成冰塊的感覺要溫柔得多。
那些在房間裡目睹我們集體崩潰的五件證物
- 電輔單車:把手處散發著淡淡的橡膠微苦味,馬達運轉時會發出細小且規律的嗡嗡低鳴。它目擊了我們之中那位自稱「導航天才」的朋友,帶著我們在同一條蜿蜒的鄉道上繞了四十分鐘,最後還一本正經地對著風中凌亂的我們說,這叫「深度探索在地靈魂」。
- 房卡:冰冷且邊緣銳利的塑料片,在木質桌面上滑動時會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它目擊了我們三個在走廊上像沒頭蒼蠅一樣,試圖用同一張卡片開啟三間不同房門的窘態,在走廊的迴聲中,我們才驚覺自己根本走錯了樓層,而房卡則冷漠地記錄了這次低級錯誤。
- 白色床單:帶著剛洗過、淡淡的皂香,觸感是緊繃且乾淨的棉質。它目擊了我們在凌晨兩點還不肯睡覺,在昏黃的床頭燈下進行激烈的「戰術研討」,討論明天要在市區吃哪一家餃子,結果討論到一半全部陷入沉睡,第二天在正午的陽光中集體賴床。
- 霜淇淋:黏稠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在九月的烈日下迅速融成白色液體。它目擊了某人因為太興奮地吐槽,導致一大滴冰淇淋精準地落在白色T恤的正中央,而我們其他人則是在旁邊笑到快不能呼吸,那滴白色的污漬成了那天最滑稽的勳章。
- 浴室地磚:赤腳踩上去時,溫度比房間裡低了兩三度,縫隙處有微小的粗糙顆粒感。它目擊了我們在洗澡後才驚覺,最後一個進浴室的人把熱水用光了,剩下的人只能在冷水與溫水之間進行絕望的博弈,在水霧氤氳中發出陣陣慘叫。
若這些物件能開口訴說
我想它們可能會說,這群人根本沒打算在計劃內行動。事實上,我們在娜路彎會館的這幾天,最像「團隊作戰」的時刻,就是一起決定放棄原本的行程,改去追逐某個聽說很好吃的烤鴨。你都不敢相信,我們在翠園中餐廳看到火焰烤鴨被端上桌的那一刻,那種皮被烤到金黃、油脂在火光中滋滋作響的聲音,讓我們瞬間達成共識:導航走錯路也沒關係,只要有這口脆皮就好。我想,這就是旅行的真諦——在失控中尋找驚喜。
每當深夜,我們會聚集在公共空間,享用飯店貼心準備的小米粥與爆米花,溫暖的粥品在胃裡化開,像是給疲憊的一天蓋上了一層柔軟的毯子。房間裡那些色彩繽紛的彩繪牆壁,大概聽到了太多不合邏輯的爭論,但那些爭論最後都化成了我們在九月星空下,對著彼此攤手而笑的餘白。我們在互相吐槽中確認彼此的默契,這種不需要完美行程表的自在,才是我們最真實的樣子。
單車整齊地排在停車場,月光將影子拉得很長,像極了我們未完的旅程。
- 租一台電輔單車沿著海岸線騎行,讓九月的微風洗淨所有煩惱。
- 在翠園中餐廳品嚐火焰烤鴨,感受那口金黃酥脆在舌尖爆裂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