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快要關上的那一刻,老大背包上的裝飾品不小心壓到了四樓的按鈕,而我們原本的目的地是六樓。我們三個大人兩個小孩,被暫時地囚禁在那個小小的金屬盒子裡,空氣中飄著某個旅客留下的防曬油味道,帶著某種甜膩而悶熱的夏季氣息。老二忽然開始大聲數秒,試圖計算電梯開門所需的精確時間,而我們竟然也不由自主地跟著他一起數。在那多出來的一分鐘裡,沒有人抱怨走錯樓層,也沒有人對行程的延遲感到焦慮,我們只是在那裡傻笑,看著彼此在狹小空間裡被擠壓出的滑稽表情。
事實上,家庭旅行從來就不是什麼優雅的散步,而是一場充滿意外、需要高度協調的團隊作戰。在七月的台東,空氣潮濕得像是一塊浸透水的海綿,皮膚總是有種黏黏的、被汗水封印的感覺。但走進娜路彎會館的那一刻,冷氣的涼意像是一場及時雨,讓所有人的情緒瞬間降溫。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漫長的行軍後,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卸下武裝、讓靈魂休息的秘密基地。這間現代飯店的寬敞感,在那個瞬間成了我們最需要的救贖。
那些在旅途中被我們捕捉的小碎片
霜淇淋機:冰冷、甜膩,在舌尖迅速化開的快感,以及融化速度快得驚人的焦慮感。老二根本沒等著拿湯匙,直接用舌頭舔掉頂端的那一圈白色旋渦,臉上很快就畫滿了香草色的地圖。看著他滿足的樣子,七月的悶熱似乎變得可以忍受了。第一個發現這台機器的,是對甜食有種天賦直覺的老二。
挑高的天花板:這裡的空氣不像是被壓縮過的,而是某種向上的延伸感。我們入住的四人房空間極其寬敞,當老大和老二為了誰要用那個大枕頭而開始爭吵時,我發現他們的聲音並沒有立刻反彈回來,而是往上飄,在那個白色的高處慢慢變淡。這讓我在那一刻獲得了三秒鐘的呼吸空間,意識到空間的寬敞,有時候是為了給父母留一點心理緩衝。第一個注意到這個空間感的是我丈夫。
陽台的鐵欄杆:被正午的太陽曬得微微發燙,手摸上去有種扎實且灼熱的溫度。遠處是台東特有的深綠色,風吹過來的時候帶著一點鹹味和草木的清香。老大趴在欄杆上,認真地觀察著遠方的一隻鳥飛向哪裡,在那一刻,他平時的好動忽然安靜了下來,像是一棵紮根於此的小樹。第一個發現陽台風景的是老大。
接駁車的車窗:玻璃上貼著小朋友按過的手印,模糊了窗外濃郁的綠意。我們在車上討論著鹿野高台的熱氣球會不會像棉花糖一樣輕盈,車內冷氣強勁得讓人打冷顫,但窗外卻是滾燙的夏天。這種極端的溫差,反而讓人深刻地意識到自己正處於旅行的異質空間中。第一個把臉貼在車窗上觀察風景的是老二。
深夜的小米粥:溫暖、綿密,在深夜的大廳裡散發著淡淡的米香,像是一場安撫疲憊的儀式。當孩子們終於在寬敞的床上睡死過去,我們夫妻倆才悄悄溜下來,端著一碗粥,在安靜的空間裡對視一眼。沒有言語,但心裡都在想:太好了,今天我們全部都平安生存下來了。第一個發現深夜點心服務的是我們夫妻倆。
孩子們在寬大的床單裡滾成一個球,只有幾隻小腳丫露在外面,在月光下緩緩地起伏著。
- 建議在傍晚時分利用飯店的接駁車前往周邊,避開正午最烈日的時間,對小孩的體力較友善。
- 深夜的霜淇淋和小米粥是大人與小孩的秘密時刻,建議留一點肚子給這場深夜的小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