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尚未散盡，我們在陽台分擔冷空氣

致那個在某個午後，還在猶豫要不要按下預訂鍵的你：

我想，你可能在擔心這次旅行會不會太過刻意，或者擔心那些精心安排的豪華，反而讓兩個人之間變得客氣。但事實上，最適合坦誠的時刻，往往就是當我們試著把自己放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極其舒適的環境裡，發現彼此都變得有點不知所措的時候。

晨霧尚未散盡，我們在陽台分擔冷空氣

二月的南投，早晨六點的空氣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冷冽，像是細小的冰晶在呼吸間輕輕地刮擦著喉嚨。我記得那天早上，我們剛從尊榮湖景日式套房那張軟到會讓人忘了時間的床墊上爬起來，赤腳踩在房間的大理石地板上，那股冰涼從腳心直接衝到脊椎，讓我們兩個同時縮了一下肩膀，在寂靜中發出短促的笑聲。我拉開那道厚重的遮光窗簾，感覺像是緩慢地揭開一張巨大的灰色面紗，窗外的日月潭被濃霧緊緊包裹著，湖面看起來像一塊巨大的磨砂玻璃，分不清哪裡是水，哪裡是天，只有遠處山巒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我們穿上飯店提供的那件寬鬆白色浴袍，布料帶著淡淡的洗滌劑清香，走上 270 度的花園陽台。從床邊走到陽台邊，大概需要走上十幾步，這段距離剛好夠我們在冷空氣中重新找回呼吸的節奏。你縮在我的手臂裡，我能感覺到你微微顫抖的肩膀，我們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霧氣在山谷間緩緩移動，耳邊只有風穿過欄杆的低鳴。我不確定這算不算浪漫，但我覺得，當我們不需要說話，也能感覺到對方在發抖時，那種共鳴比任何誓言都來得真實。陽台的邊緣還凝著細小的水珠，我伸手指尖觸碰了一下，冷得讓人清醒，但轉身看著你被冷風吹得微紅的鼻尖，心裡忽然覺得這溫度剛好。

我們在陽台邊待了很久，直到第一縷陽光像金色的針一樣刺破霧氣，將湖面染上一層薄薄的碎金。我看著湖水的輪廓一點一點變得清晰，那種感覺就像是在一段關係裡，我們試著把那些誤會和顧慮一件件剝掉，直到看到對方最原始的樣子。我們發現，原來只要願意一起面對那陣冷風，接下來的溫暖會變得格外有意義。

晚餐後的溫泉池，我們聊些沒答案的事

晚餐是在頂樓露臺餐廳享用的。為了配合那種時髦俐落的氛圍，我們破天荒地換上了久違的正式襯衫和連衣裙。在那個充滿設計感的空間裡，我們點了片皮鴨。我記得那個瞬間，我們兩個人同時想夾起最後一塊最脆的鴨皮，筷子在盤子邊緣輕輕地撞了一下，發出一個小小的、清脆的聲音。我們對視了一眼，忽然都笑了出來，那種笑意是毫無防備的，把之前晚餐時維持的優雅全部給打破了。搭配著那杯帶有花香的紅玉紅茶，溫潤的茶湯在舌尖散開，我覺得食物的溫度在胃裡擴散，也讓對話變得簡單了起來。

回到房間後，我們進入了觀景溫泉浴池。我花了一些時間調整水龍頭，在燙與溫的臨界點之間反覆試探，直到水溫剛好落在那個讓我們都能放鬆肩膀的程度。當身體慢慢沒入溫泉水裡，感覺像被一個巨大的、溫暖的擁抱包裹住，所有緊繃的肌肉在這一刻徹底投降。有機精油的香氣在水蒸氣中氤氳，我能感覺到水珠在皮膚上緩緩滑動，帶走了一整年積累的疲憊，也洗去了心中那些不必要的防禦。

在那個充滿水霧的空間裡，我們開始聊起一些平時在快節奏生活中會被忽略的事情。關於我們對未來的不確定，關於那些說不上來的小委屈，或者是一些根本沒有答案的假設。溫泉水的溫度讓人的防備心降低，我們不再試圖給出正確的答案，而是允許彼此處在「不知道」的狀態裡。我感覺到你的呼吸在水氣中變得平緩，我們就這樣並肩坐著，聽著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事實上，我們不需要解決所有問題，只需要在雲品溫泉酒店的這一刻，感覺到對方就在身邊，這就足夠了。

從這個房間的陽台看出去，湖水依然在安靜地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