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裡就在碼頭旁邊,結果我們繞了三圈,我現在腿快斷了!」
「那是因為你一直看錯方向,我們賭這次誰先找到入口,輸的人請晚餐!」
「誇張喔,這間店隱藏得比特務還深,我懷疑我們根本走錯區了。」
「看這裡!那個小門!快衝進去,不然晚餐我真的不想出錢!」
我們四個人在水社碼頭的午後陽光下大聲吐槽,汗水把 T-shirt 黏在背上,每個人都一副快要放棄的樣子,卻又在找到那個綠色小徑的瞬間,同步發出歡呼。我們互相推擠著衝進去,像是在進行某場毫無意義卻極其激烈的競賽,直到那股潮濕的植物氣息將我們包裹。
藏在綠意深處的呼吸空間
踏進 Timing House 苔米屋 的那一刻,身體裡緊繃的某個開關忽然被撥掉了。那種感覺像是在憋氣跑完一千公尺後,終於可以大口吸入冷空氣的快感。我們穿過那條模仿龍貓森林的石徑,兩旁的綠色植物茂密到擋住了外面的車聲,空氣裡有種被雨水洗過後的泥土香,讓原本躁動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一樓的公共區域像是一個緩衝地帶,小池塘裡的流水聲在耳邊輕輕地拍打,將城市裡殘留的焦躁一點一點地洗淨,洗衣機規律的轉動聲則像是某種溫柔的白噪音,提醒著我們現在正處於某種「慢速」的時空裡。
老闆 D 姐的笑容很自然,她幫我們處理入住手續時,身邊還跟著一隻可愛的狗狗,讓我們剛才在路上的爭吵瞬間變成了對狗狗的圍攻。房間是閣樓設計,爬上去的過程像是在探索某個秘密基地。我注意到木製階梯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每一步都像是在確認這裡的真實感。當我終於躺在床上,感覺脊椎被緩緩拉開,之前在辦公室坐了八小時的僵硬感,在這一刻被徹底瓦解。床單的觸感冰涼且乾淨,剛好抵銷了九月午後殘餘的燥熱。
房間裡的採光很妙,九月的陽光被白色窗簾過濾成柔和的米色,落在地板上的光影隨著風微微晃動。我們在房間的角落發現了一個小小的龍貓公仔,它歪著頭看著我們,讓原本打算大睡一場的我們,莫名其妙地開始玩起搶公仔的遊戲。我們在狹小的空間裡互相追逐,笑聲在木製天花板之間反彈,震得上面的木樑都在顫抖。那種沒心沒肺的快樂,是我們在城市裡很久沒有嘗試過的奢侈。
後來我們租了店裡的自行車,在湖邊騎行。九月的風剛好落在涼與溫的臨界點,吹在臉上不會刺痛,卻能帶走皮膚上殘餘的汗水。我們沿著湖岸前進,看著湖水在陽光下呈現出某種深邃的青色。路過一家小店,我們買了在地的小點心,那種甜味在舌尖化開,帶著一點淡淡的米香,讓我們在騎行到快沒電的時刻,重新找回了探索的興奮感。回到 Timing House 苔米屋 洗澡時,強勁的水壓像是一場微型的瀑布從肩膀落下,將一整天的疲憊與塵埃全部沖進排水孔裡,感覺身體變得輕盈,像是一片被風吹起的葉子,在水汽氤氳的浴室裡緩緩舒展。
只有在月光下才敢坦白的低語
深夜兩點,閣樓的燈關了,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把房間染成淡淡的藍色。
「說真的,你覺得我們這樣混下去沒問題嗎?」
「搞不好這就是人生,在錯誤的方向上走得很開心。」
「還好有這次旅行,不然我快被主管搞瘋了。」
我們躺在床上,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了這個空間裡的安靜。白天那些互相吐槽的尖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不確定但溫暖的共鳴。我們沒有給彼此答案,也沒有試圖去解決對方的困擾,只是在黑暗中聽著對方的呼吸聲,感覺到即使未來很模糊,但此刻身邊有人在陪著一起迷茫,這件事本身就挺好的。我們在這種低頻率的對話中,重新確認了彼此的存在,比任何熱烈的告白都來得真實。
月光落在石徑的小路邊,像是一層薄薄的霜。
- 建議租用店內的自行車繞湖一圈,九月的風剛好適合在湖畔發呆。
- 記得在入住時詢問老闆在地的美食建議,那些巷弄裡的小店才最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