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打賭這次誰會先找到入口,結果在那個窄巷子裡繞了三圈。春天的濕氣讓那扇厚重的木門微微腫脹,推起來得用全身力氣,空氣中瀰漫著某種陳舊木材被水氣浸潤的酸澀味。你用力推到臉紅脖子粗,門才慢吞吞地開了一條縫,那種感覺誇張得像是在跟一扇門進行一場沒有勝負的掰手腕比賽。
在水社碼頭附近找了一碗米苔目,晶瑩剔透的麵條在滾燙的湯頭裡滑來滑去,入口時帶著淡淡的米香與溫潤的溫度。我們坐在路邊,看著對面遊客匆忙的腳步,你嘴邊還沾著一點湯汁,我笑著說你吃起來的樣子跟剛才那扇木門一樣,充滿了對生活的掙扎。
你絕對不敢相信,那個自稱「行程規劃大師」的朋友,居然在日月潭的櫻花樹下把地圖拿反了。粉色的花瓣落滿地,空氣中飄著微甜的清香,我們在路口僵持了五分鐘,最後決定放棄導航。反正方向錯了,風景大概也差不多,這種瞎搞的時刻反而讓旅行有了種不期而遇的輕盈感。
回到 Timing House 苔米屋,發現房間裡到處都是龍貓元素。我們在名為「朵麗絲」的房間裡開始投票誰最像那個大灰球,最後一致決定是你,因為你剛睡醒時那種眼神空洞、頭髮亂翹的樣子,簡直是神還原。你吐槽我們沒良心,但你還是偷偷把那個毛茸茸的小龍貓玩偶抱在懷裡睡著了。
從碼頭走回民宿的這段路,喧囂聲忽然被一堵看不見的牆隔開。走進那條綠蔭小徑,腳下是潮濕且柔軟的苔蘚,空氣裡有種泥土被水浸透後的清冷味道。我們不再說話,只是聽著自己的呼吸聲在林間迴盪,感覺身體裡的雜訊被這片深綠色慢慢吸走了。
閣樓的木梯子觸感微涼,手掌按在木紋上的時候,能感覺到木頭還帶著一點點春天的潮氣。爬上去躺在床上,房間的頂端剛好能感受到某種被溫暖包裹的安心感。這裡的安靜很奇怪,像是一件剛洗完晾乾的棉質襯衫,輕輕地壓在身上,讓人不想再移動一公分。
在庭院裡遇到一隻眼神傲慢的橘貓,它優雅地坐在石燈籠上,用某種「你們這群人類真麻煩」的表情俯視著我們。我們試著用零食賄賂它,結果它只慢條斯理地舔了舔爪子,然後轉身離開。我說這隻貓大概才是 Timing House 苔米屋 的真正主人,我們只是暫時借住的房客。
三月的凌晨三點,窗外的霧氣把世界縮小到只剩下這一間房,冷冽的空氣在窗櫺間凝結。我們躺在閣樓上聊著那些白天不敢說的真心話,聲音很輕,像是在怕驚醒什麼東西。事實上,我們發現最好的風景不在湖邊,而在這段不需要偽裝、可以互相吐槽的空白時間裡。
霧氣散去後,湖面剛好露出一個淺藍色的邊緣。
- 記得在水社碼頭附近找那家米苔目,口感Q彈到讓你懷疑人生。
- 走進苔米屋的森林小徑時,試著閉上眼聽三秒鐘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