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尚未完全破曉,房間被某種近乎透明的淡藍色浸染,像是我們被悄悄沒入了深海的底層。我記得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的觸感,那溫度剛好在涼與溫的臨界點,讓腳趾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隨即被某種安穩的靜謐包裹。湖水就在窗外,距離近到我覺得只要輕輕推開玻璃,微涼的水波就會直接漫過床單,將一切喧囂洗淨。我躺在那裡,看著天花板上晃動的藍色光影,像是有誰在水底輕輕地撥弄著琴弦,迴響在心底。在那一刻,我感覺到自己的肩膀——那些在台北辦公室裡被壓力頂到耳根的肌肉,忽然間緩緩地向下滑了三公分。那是某種極其沉重的釋放,猶如一顆被拋入深潭的鵝卵石,不需要任何力氣,就這樣自然而然地沉入寂靜。我沒有轉頭看身邊的人,因為我怕只要開口說話,這個特定的藍色就會像玻璃一樣碎掉,而我只想在這真空般的靜謐裡,再多停留五分鐘。
我記得的是某種被溫柔包裹的錯覺,像是我們被安置在一個巨大的透明氣泡裡,緩緩地在湖面上漂浮。房間裡的空氣帶著冷氣的乾爽,但皮膚上還殘留著昨晚山區特有的微涼,像是一層薄薄的紗。我聽著身邊的人規律的呼吸聲,那節奏慢得讓我想起童年時午睡的午後,陽光在窗簾縫隙中跳舞。我沒有去看窗外的風景,而是盯著對方睡夢中微微顫動的睫毛,思考著時間在此刻是否已經停止。房間的空間感很奇妙,走到浴室的距離剛好需要走五六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朵上,輕盈得不真實。我感覺胸口有一股一直被壓抑的氣息,在那個瞬間緩緩地舒展開來,像是在深呼吸之前,身體本能地做的一次長時間屏息後的吐氣。我不確定我們在對方的生命裡扮演什麼角色,但在那間房裡,在湖水幾乎要觸碰到皮膚的距離下,我忽然覺得,我們不需要去定義什麼,只要能像這樣同步地呼吸,就足夠了。
雨中交疊的共鳴
午後的雷陣雨來得猝不及防,湖面在眨眼之間從一面靜謐的鏡子,碎成無數根細小的銀針。我們站在 日月潭水漾 的水岸露台上,看著雨滴將湖水敲出無數個交疊的小圓圈。空氣中忽然瀰漫起某種潮濕的泥土味,混著山林間清冽的草本香氣,那是七月南投特有的味道。我們沒有撐傘,就這樣肩併肩站著,感覺皮膚被微小的水霧輕輕拍打,像是某種溫柔的洗禮。我們想起在客用交誼廳裡品嚐的那盤在地小點心,那種甜得恰到好處、帶著糯米香氣的口感,在舌尖化開的瞬間,彷彿將這趟旅程中所有不確定的小不安都填滿了。隨後我們走過三分鐘的路程來到伊達邵老街,路邊攤位飄著烤肉的焦香,遊客的喧鬧聲在雨中顯得遙遠而朦朧。我們發現,原來最舒服的狀態,不是計畫好每一步的去向,而是發現我們對同一場雨的看法竟然出奇的一致——我們都覺得,這場雨下得剛好,剛好讓我們有理由在房間裡多待一會兒。
我們重新陷進柔軟的纖維裡,看著窗外的湖光漸次平息,像是一場漫長的告白終於落幕。
- 建議在午後雨停後,慢步走四分鐘至伊達邵碼頭,在湖水恢復平靜的瞬間找回內心的秩序。
- 預訂湖景房,讓清晨六點天花板上的藍色光影,取代鬧鐘喚醒你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