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五年後的我們:
你們還記得那次我們打賭誰會先在鬧鐘響起前醒來,結果最後全部賴床的樣子嗎?希望你們現在依然保有那種可以理直氣壯地浪費時間、對計畫完全不負責的勇氣,在生活的縫隙裡,依然能像那天一樣肆意地呼吸。
那些在五年後依然會鮮明地跳動的瞬間
皮膚觸碰大理石浴缸的瞬間
七月的南投熱到讓人覺得大腦在融化,像杯子裡那塊邊緣模糊且黏膩的半融冰塊。但當我們在埔里春天度假村的按摩浴缸裡,後背貼上冰冷石材的剎那,那股寒意像電流般直衝脊椎,瞬間將所有躁動壓制。我記得強勁的水壓擊中肩膀的沉重感,以及水霧中瀰漫的洗髮精香氣,我們在氤氳中吐槽誰的味道最像廉價糖果,那是夏天裡最清醒的時刻。
二十幾坪空間裡產生的笑聲迴聲
我們竟然能把一個如此精緻的空間弄得像個戰場,攤開的行李箱讓房間看起來像剛被颶風掃過。最有趣的事實上是那種迴聲,只要有一個人開始大笑,聲音就在牆壁與升降電視之間彈跳好幾次。我們圍在泡茶休憩區,看著高山茶在杯中緩緩舒展,卻在討論誰在熱氣球嘉年華中被風吹到表情最崩潰,那種不需要小心翼翼、可以肆無忌憚地大聲快樂的感覺,至今仍讓我想起就心跳加速。
午後雷陣雨將所有計畫沖刷殆盡的狼狽
原本計畫好的夜市行程被一場暴雨徹底摧毀,我們四個濕淋淋地縮在飯店大廳,看著拋光地板反射出灰濛濛的天空。彼此的涼鞋在走動時發出吱吱的聲響,頭髮貼在額頭上的樣子狼狽得可笑,但我們竟然笑得停不下來。那種被天氣強迫停下來的空白,反而像是一道縫隙,讓我們在潮濕的空氣中,聊到了平時不敢觸碰的真心話。
清晨六點那通極其禮貌的晨呼服務
這是我記憶中最幽默的對比。在我們徹夜長談、聊到凌晨三點才在混亂的床鋪中昏睡時,電話那頭傳來員工專業且溫柔的提醒。我們像一群被抓包的罪犯,在半夢半醒間互相指責是誰主意要訂這個服務的。但如果沒有那個聲音,我們可能會錯過山區早晨那種清冷且透明的空氣,以及窗外植栽在晨露中散發的淡淡草木香。
當這段回憶在五年後被再次翻開
我想,我們大概會忘記熱氣球具體是什麼顏色,也會忘記那些景點的正確名稱。但我覺得,我們一定會記得戴森吹風機將濕頭髮吹乾時,那股熱風在耳邊呼嘯的溫柔包裹感,將我們從室外的潮濕中一點點拉回來。記憶會像一張褪色的照片,雖然邊緣模糊了,但只要想到那個下午,我們四個人穿著寬大得像睡衣的白色浴袍,在冷氣的低鳴聲中分享在地甜點,那種被理解的安心感就會重新回來。我們不需要急著變得成熟,在那間房裡,我們只要負責地做回那個會因為一點小事就笑到肚子痛的傻瓜就夠了。
地板上散落著幾件寬大的白色浴袍,像幾朵落地的雲。
- 記得預約晨呼服務,然後體驗一次集體賴床的快感。
- 在大理石浴缸裡待久一點,直到皮膚微微發皺,把所有煩惱都留在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