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yson 吹風機:帶著尖銳卻高效的風聲與灼人的熱氣,它聽見了我們關於「誰才該優先吹頭髮」的激烈辯論,以及隨後而來的、毫無勝負的妥協,記錄了浴室鏡子上被水氣模糊的爭執臉孔。
大理石浴缸:氤氳的熱氣中帶著淡淡的精油香,承載了我們把彼此最尷尬的秘密如同泡泡一樣揉碎的深夜對話,水溫剛好落在燙與溫的臨界,讓所有成年人的防備都融掉了。
杉林溪高山茶組:清冽的茶香在空氣中打轉,見證了我們試圖用優雅的茶道來掩飾剛從草屯榕樹下扣仔嗲帶回來的、滿手油膩的炸物快感,茶香與油炸味在房間裡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平衡。
那張寬到可以打滾的大床:柔軟的床單觸感像雲朵般包圍著疲憊,記錄了我們在半夜三點,為了搶奪正中間那一塊「領土」而展開的無聲戰爭,直到有人打呼聲太大,讓所有人集體放棄抵抗。
晨呼服務的電話:冰冷的塑料機身與禮貌的鈴聲,記錄了我們在早上七點,面對著提醒,集體陷入沉默並決定再睡十分鐘的默契,那是我們這趟旅程中最團結的時刻。
如果這些物件會開口說話
我們打賭這次旅行絕對會有人在出發前弄丟東西,結果⋯我們都錯了,弄丟的是我們對「準時」的定義。在二二八連假的南投,我們原本計畫要像個成熟的旅人一樣,精準地捕捉每一朵桐花的綻放,或是準時出現在媽祖遶境的人潮中,但事實上,我們在進入 埔里春天度假村 大門的那一刻,就決定把所有計畫全部丟進垃圾桶。
三月的南投,空氣裡有某種等待的味道,像是剛甦醒的泥土與草木香。氣溫回升得剛好,讓人在走廊上行走時,能感覺到微風在領口輕輕地打轉。我們在房間裡展開了一場關於「誰最懶」的競賽,結果發現大家都是冠軍。你都不敢相信,我們在那個寬敞到可以跑馬拉松的房間裡,竟然花了一小時討論晚餐要吃什麼,然後決定直接點外送。我們穿著飯店提供的日式浴衣,在走廊上赤腳行走,感覺地板的溫度剛好,不冰也不燙,這種觸感讓我們覺得,現在就算什麼都不做,也是某種巨大的勝利。
後來我們還是出門了,走在埔里的街頭,看著午後的光影在老街上拉出長長的斜角。我們去了草屯的榕樹下扣仔嗲,在嘈雜的人潮中等待,那種金黃色的酥脆蚵嗲入口時,燙得人縮了一下脖子,但隨後而來的鮮味讓所有等待都變得合理。「這排隊排得也太誇張了吧?」有人抱怨,但我們卻在彼此的嘴角抹掉油漬,那種默契大概就是:只要我們一起在受苦,這就變成了一場有趣的冒險。
回到 埔里春天度假村 時,天色已經變成某種深邃的紫,像是被潑灑了墨水的絲絨。我們在房間裡把燈關掉,只留一盞暖黃的小燈,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山色。我想,我們這群人事實上一直都在進行一場拉扯——一邊想要維持成年人的體面,另一邊卻渴望在陌生的城市裡徹底放肆。我們在氣泡浴缸裡聊到凌晨兩點,討論著未來十年後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子,然後發現我們可能永遠都不會長大。
搞不好,旅行的意義根本不是看過多少景點,而是發現即便我們如此糟糕且混亂,依然有人願意在同一張大床上陪我們一起賴床到中午。我們在晨呼電話響起時,用眼神交流了三秒鐘,然後同步按掉了接聽鍵。那一刻,我覺得我們達成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共識:世界可以等待,但這個春天的懶覺不能錯過。
我們在退房前的最後一刻,分食了最後一塊甜米糕,像是在給這場混亂的假期畫上句點。
- 建議預訂「崧-賞」或「崧-閣」房型,寬敞的空間足以容納所有朋友的混亂與打鬧。
- 記得在下午四點前前往草屯榕樹下扣仔嗲,搶在人潮巔峰前品嚐最酥脆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