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車門的那一刻,十二月南投的冷空氣像一把鋒利的薄刃,毫不客氣地撞在臉上。老二對著空氣呼出一口濃濃的白色霧氣,興奮地大喊:「看!我會變魔術!」事實上,那只是冬日特有的低溫在提醒我們,季節已經悄悄地轉了彎。我看向身邊這群兵荒馬亂的旅伴,老大正緊鎖眉頭,堅持要拿著地圖領路,而老二則在試圖捕捉自己呼出的呼吸。在那一瞬間,我覺得我們每個人都像是一滴色彩鮮明的墨水,各自獨立,帶著自己的情緒、固執與疲憊,被隨意地滴在一張巨大的、濕潤的宣紙上,彼此之間還隔著一段尷尬的空白。
而今埔里渡假大酒店,就是那張溫暖的宣紙。當我們踏入那座歐式風格的大廳,挑高的空間讓孩子們的笑聲有了迴盪的餘地,原本緊繃的空氣在金色的燈光下慢慢鬆開。我感覺到那些鮮明的顏色開始緩緩擴散,邊界變得模糊,我們不再是各自獨立的個體,而是在這個寬敞的空間裡,像水彩般自然地滲透進對方的生命裡,將孤單的色塊調和成某種溫馨的複合色。
關於我們共同洇開的五種溫暖
赤腳踩上的木地板:那是種帶著微涼但極其乾淨的觸感,襪底在光滑的木紋上滑行時,發出輕微且俏皮的吱吱聲。老二很快發現了這個秘密,於是決定把走廊當成他的私人溜冰場,在房間與浴室之間來回衝刺,笑聲在走道間跳躍。我注意到地板上沒有任何沙粒或頭髮,這種純粹的潔淨像是某種無聲的款待,讓人在心底悄悄鬆了一口氣,覺得這個空間是安全的、被呵護的。最早注意到這點的是我,因為我習慣在進入房間後,先用腳趾感受地面的溫度,以此確認旅途的疲憊是否能在此安放。
盤子裡的煎菜頭粿:早餐時分,空氣中瀰漫著某種微甜的油香與淡淡的米氣。那個煎得金黃、邊緣微焦的菜頭粿,口感紮實卻帶著溫潤的內核,像極了冬日裡的一抹陽光。老大原本對酒店早餐不感興趣,結果在嚐了一口後,眼神微亮,默默地又去夾了兩塊。我們圍坐在桌邊,看著彼此臉上沾著的碎屑,那種感覺如同墨水在水中慢慢洇開,原本的緊繃感被食物的熱氣給化開了。最先發現這道美食的是老大,他用某種近乎審視的表情嘗試第一口,隨即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九樓休閒區的迴聲:在頂樓的休閒區與遊戲室,空間寬敞到能容納所有的喧鬧與任性。我們在KTV房間裡嘗試著唱一些連歌詞都記不清的歌,笑聲在牆壁間反彈,最後匯聚成某種混亂但快樂的共鳴。我感覺到平日裡那些關於「應該如何做個好孩子」或「應該如何經營家庭」的沉重框架在此刻消失了,只剩下純粹的陪伴與共振。最先意識到這裡很舒服的是老二,他直接在寬大的沙發上滾了一圈,宣布這裡就是他的新領地,而我們也跟著他一起放肆地笑了起来。
水蒸氣包裹的皮膚:在SPA三溫暖中心,沉甸甸的熱氣像一條溫暖的毛毯壓在肩膀上,將冬日的乾澀與城市的塵埃全部洗淨。我們在氤氳的霧氣中相對而坐,誰也沒有說話,但這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休息。我感覺到身體裡的壓力像鹽溶解在溫水裡一樣,慢慢地消失在皮膚的毛孔中,心跳漸漸與呼吸同步。最先享受這份寧靜的是我,在那三分鐘的靜默裡,我感覺自己終於找回了在繁忙生活中遺失的呼吸節奏。
窗外漸暗的埔里夜色:從房間窗戶望出去,遠方的山影在暮色中變得深邃且靜謐,像是一幅巨大的水墨畫。我們一家人併排站在窗邊,感受著玻璃窗傳來的微冷,看著山腳下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像星星掉落在人間。老二忽然問我:「爸爸,星星是不是也住在酒店裡?」我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地把他的外套拉緊了一些。在那一刻,我感覺到我們四個人的顏色已經完全融合在一起,變成了一塊溫暖的深藍色。最先注意到夜色變美的,是那個總是對世界充滿好奇的老二。
孩子在睡夢中抓住了我的衣角,我們在冷空氣裡溫暖地睡著了。
- 建議入住後直接前往九樓休閒區,讓孩子在遊戲室釋放能量,大人則能享受片刻的放空。
- 早餐請務必嘗試煎菜頭粿,那是能讓挑食小孩也安靜下來的在地溫暖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