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池的魚餌罐:帶著淡淡的腥味與潮濕的泥土氣息,它目擊了這群三十歲成年人為了「誰能讓魚群最快聚集」而展開的生存戰爭。我們在那裡激辯流體力學與投餌角度,直到魚群用一次集體衝擊將罐子撞翻,水花濺在臉上的冰涼感,伴隨著足以驚動整座山林的爆笑聲,讓所有成年人的尊嚴在瞬間瓦解。
陽台的鐵欄杆:冰冷且堅硬的金屬觸感,承載了凌晨兩點的所有靈魂拷問。我們五個人併排靠在上面,看著埔里鎮遠方微弱如螢火的燈火,在微涼的夜風中,從討論「為什麼我們還單身」聊到「如果現在去開一家快餐店會不會成功」。那種冷冽的觸感,讓平時被掩蓋的真心話在深夜裡顯得格外自然且坦率。
木質地板的接縫:溫潤的蜂蜜色木紋,記錄了我們嘗試用襪子在走廊進行「滑行競賽」的慘烈過程。木頭的觸感極其滑順,但某人的腳趾在轉彎處發生了劇烈摩擦,那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在整個包棟空間裡迴盪,效果好到讓我們所有人都停下來盯著他看了三分鐘,隨後爆發出更誇張的嘲笑。
客廳的巨大沙發:深陷其中的柔軟布料,見證了我們在造訪完巧克力城堡後,集體陷入「糖分昏迷」的時刻。我們像一堆沒骨頭的布偶一樣疊在一起,空氣中還殘留著濃濃的巧克力甜味。那種被溫暖包裹的重量感,讓我們意識到,能跟一群可以一起懶散到極點的人待在一起,事實上比任何名勝景點都更奢侈。
玄關的拖鞋架:雜亂的色彩交織,目睹了每天早晨我們衝出去看桐花時的混亂。各種顏色的拖鞋被踢得東一個西一個,像是一場小型車禍現場。我們在門口互相吐槽誰的拖鞋穿反了,然後在四月清晨帶著露水的微風中,懷著某種毫不在乎的快意,衝進那片白色的花海裡。
如果這些牆壁會說話
我想這棟房子可能會把我們定義為「某個巨大的、吵鬧的單一生物」。我們剛抵達 埔里18-34人包棟民宿 時,還帶著都市人特有的拘謹與客氣,甚至還在進入巷弄前為了地圖反了而大聲爭吵:「我就說地圖反了!」但隨著木頭地板在陽光下漸漸升溫,我們開始在走廊跑跳,在客廳大聲爭論晚餐要吃胡國雄古早麵還是去探索巷弄小吃。牆壁看著我們把所有正經的社會面具丟在門外,變回那個會因為一件小事而大笑半小時的傻瓜。
在這裡,空間不再是冰冷的數字,而是某種可以肆意揮霍的自由。我們在巨大的客廳裡橫躺,感受著四月微涼的風穿過窗簾,意識到最好的旅行或許根本不是去打卡名勝,而是找到一個足夠大的空間,容納我們所有不成熟的笑話與沒邏輯的爭吵。這棟房子像一個巨大的木質緩衝區,將我們從緊繃的生活中剝離,讓我們在一個下午的時間裡,重新學習如何單純地「瞎搞」。我想,如果牆壁會說話,它們一定會笑著說:「歡迎回來,你們這些長大了卻不成熟的孩子。」那種被接納的感覺,比四月的桐花海還要溫暖。
四月的陽光斜斜地照在木門上,我們在離開時,發現肩膀上還黏著一片小白花。
- 記得準備防蚊用品,尤其是小黑蚊,不要讓它們成為這場冒險的唯一贏家。
- 如果打算包棟,請務必確認所有朋友都同意「放棄睡眠」,因為深夜的聊天才是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