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放著一雙左右腳顏色稍微不對稱的夾腳拖,橡膠在陽光下散發著淡淡的塑膠味。那是我們其中一個人弄丟了一隻,只好隨便拿另一雙湊合的結果,走起路來總有某種微妙的跛行感。
這種小小的錯位,搞不好就是這趟旅行最真實的開場。我們不需要完美的行前計畫,只需要這種能一起面對狼狽的默契。
那些在迷霧與笑聲中捕捉到的瞬間
關於「專業導航」的集體崩潰
我們打賭這次誰能最快找到貓囒山步道的起點,結果三個自以為精準的人,最後全部走到了隔壁的日式官舍門口,對著那些古老的檜木牆壁發呆。五月的空氣帶著潮濕的重量,舊木頭在濕氣中散發出某種安靜而深沉的香氣,我們在那裡吐槽彼此的導航能力,發現「走錯路」的過程竟然比抵達終點更令人心跳加速。
自助晚餐的「戰術性」搶食心理戰
在馥麗溫泉大飯店的晚餐時間,我們決定採取團隊作戰,一個人攻佔甜點區,一個人負責鹹食。為了最後一塊散發著清幽茶香的在地風味點心,我們在盤子邊緣進行了三秒鐘的心理博弈,空氣中瀰漫著各種美食的香氣與緊張的沉默。最後我們決定平分,但分完後才發現,最開心的不是那個味道,而是我們像小學生一樣爭論不休的樣子。
氤氳水氣中的美感崩潰現場
我們預訂了寬敞的「天地房」,原計畫要在房間的私人溫泉池裡拍一張像電影般優雅的照片。結果在試圖擺出氛圍感的瞬間,有人因為太用力而滑了一下,巨大的水花直接濺滿了鏡頭,還把旁邊的浴袍弄得濕答答的。蒸汽迅速填滿浴室,鏡子模糊成一片純白,我們在那裡大笑到快不能呼吸,意識到比起完美的照片,這種狼狽的快樂才最像我們。
凌晨五點被灰色棉花糖包裹的湖光
我們約好一起看日出,但事實上只有一個人準時醒來。當我們終於在五點半走到陽台時,發現日月潭被一層厚厚的霧氣包裹著,像是一塊巨大的灰色棉花糖,將世界過濾得只剩下寂靜。我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感受著皮膚上微涼的水汽觸感,那種安靜讓我們覺得彼此之間不需要任何對話來填補,只要一起看著霧氣慢慢散開就夠了。
頭社水庫的微光救贖
我們打賭這次一定能看到螢火蟲,在前往水庫的路上,我們在泥濘的土地上走得小心翼翼,腳下傳來黏稠的觸感,像是在走鋼索。忽然間,某個陰暗的角落閃過一點微弱的綠光,我們三個同時屏住呼吸,在那一秒鐘,所有關於工作的壓力與生活的不順心,好像都被那個小小的光點吸走了。我們沒有說出「好感動」之類的陳腔濫調,只是在黑暗中互相勾住肩膀,感受著山區沉甸甸的寧靜。
這些碎片拼湊起來的重量
這些零碎的瞬間加在一起,變成了某種很舒服的重量。我們本來以為旅行是為了看風景,但後來發現,風景只是背景,真正被記錄下來的,是我們如何一起搞砸計畫,又是如何在那之後一起大笑。這不是什麼完美的療癒之旅,而是一場關於「允許自己不完美」的練習。當我們赤腳踩在馥麗溫泉大飯店厚實的地毯上,感覺到那種被溫暖包圍的踏實感時,我忽然覺得,最好的關係或許就是:我們可以在一起做最蠢的事,而且不必感到尷尬。
雨後的百合花開在路邊,我們在回程的車上,誰都沒有開口,但大家都笑了。
- 建議預約岩盤浴,在溫熱的岩石上躺著,感覺身體的僵硬被慢慢熨平。
- 走訪貓囒山茶業改良場時,試著閉上眼聽聽風吹過紅茶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