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中的兩道平行線
早晨六點的房間,光線呈現某種深邃而憂鬱的藍,像是整座建築還浸在海水的夢境裡。我赤腳踩在地板上,瓷磚傳來的涼意從腳趾緩緩攀爬到小腿,將我從淺眠中拽回現實。在城市商旅的港景客房裡,走到窗邊需要幾個緩慢的步子,這段距離剛好夠我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以及遠方港口若隱若現的汽笛聲。我拉開窗簾,看見一台巨大的紅色起重機在灰藍色的天際線下像個沉睡的巨人,而海風帶著微鹹的氣息,悄悄地從窗縫滲進來。我看著船隻在海面上緩緩移動,心裡想著,我們之間那些說不出口的猶豫與拉扯,或許也像這些船一樣,得花很長時間才能真正靠岸。肩膀上那塊僵硬的肌肉,在看著海平線的一瞬,忽然鬆開了一小格。
我感覺到身邊的床墊微微下陷,那是你翻身的聲音。我沒有睜眼,只是靜靜聽著你的呼吸頻率,試著讓自己的心跳跟著同步。冬天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正好落在我的臉頰上,暖得讓人想繼續賴在被窩裡。我偷偷看你,你的頭髮在光線下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邊,而我們陷在偏軟的枕頭裡,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我們被包裹在一個真空的球體中,外界的喧囂與不安都被隔絕在牆壁之外。房間裡氤氳著溫暖的黃光,將一切都染上了柔和的色調。我忽然想起我們在走廊上因為穿錯了飯店拖鞋——你的比我的大了一號——而笑場的樣子。那種輕盈的快樂,讓身體裡某個一直拉緊的弦,終於在這一刻停止了震動。
關於對齊的共同記憶
後來我們一起走到大港橋邊,一月的陽光慷慨得不像冬天,空氣裡飄著鹽埕區特有的古早鹹味。我們在橋邊站了很久,看著巨大的橋身緩緩開始旋轉。那是一個極其緩慢且莊重的過程,機械運作的低鳴在安靜的港灣裡顯得很清晰。我們都沒有說話,只是並肩站著,看著原本連接的兩端慢慢分開,再重新對齊。我感覺我們之間的關係也是如此,總是在分開與對齊之間地圖摸索。那種沉甸甸的壓力,在看著橋身歸位的瞬間,像是被溫柔地卸下了。我們發現,不需要每一步都同步,只要在對的時間點,能看向同一個方向就好。晚餐後,我們在頂樓酒吧俯瞰城市的燈火,看著那些光點像星辰般落在海港邊,心中湧起某種妥帖的安定感。
月光像一層薄薄的紗,輕輕覆在床單的褶皺裡。
- 建議在下午三點入住後,先前往大港橋,在海風中靜候橋樑旋轉的瞬間。
- 晚餐可嘗試打狗覇火鍋,隨後在駁二藝術特區漫步,感受高雄的慢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