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之後,我要在浴缸裡泡很久」
「我們真的要現在出去嗎?」你將外套領口拉高,鼻尖被冷風吹得微紅,在十二月的寒意中輕輕顫抖。
我看向窗外,東大門夜市的燈火已然亮起,像是一塊巨大的彩色地毯鋪在花蓮的街頭,閃爍著熱鬧的邀請。
「現在出發,應該剛好不用排隊買豆花。」我輕聲說,呼吸在空氣中凝結成淡淡的白霧。
你笑了笑,伸手幫我整理歪掉的圍巾,指尖冰冰的,卻讓我的心口忽然暖了一塊。
「好吧,但回來之後,我要在浴缸裡泡很久。」
在深藍色的靜謐中,找回彼此的溫度
針織衫上的那顆鈕扣,是冬天裡最卑微也最堅定的防線。扣上它的瞬間,外界的寒意被隔絕,而身體的溫度被溫柔地囚禁在裡面。我一直覺得,情侶之間的默契,就藏在這些微小的動作裡:過馬路時不自覺牽緊的手,或是在冷風中將對方往懷裡拉近的本能。
走在前往東大門夜市的路上,花蓮的風帶著太平洋特有的鹹味,猛烈地往頸間鑽,讓人不由自主地縮起肩膀。我們在街頭買了兩杯薏仁牛奶豆花,冰涼的口感在舌尖散開,與冬日的寒氣達成某種古怪的共識。你試著在走動中吸一口,牛奶不小心沾在嘴角,我指給你看時,我們在冷風中同時笑出聲。那笑聲很輕,卻足以抵消所有低溫,讓這場散步像是一場小小的冒險。
回到麗翔酒店的現代客房,門關上的那一刻,世界忽然切換了頻率。這裡的安靜與窗外的喧囂只隔了一道牆,卻像跨越了不同的時區。房間的色調是深邃的藍,像是將深夜的海水濃縮進四面牆裡,讓躁動的心情慢慢沉澱。我赤腳踩在厚實地毯上的觸感,溫暖緩慢地從腳底爬上心口,撫平了街上的寒意。我想,或許明天我們可以嘗試酒店內那間高級的法式餐廳,在精緻的餐點與微醺的氛圍中,延續這份溫柔。
你已在準備浴缸的水,水蒸氣在鏡子上凝結成薄霧,讓空間顯得朦朧且私密。我們在浴缸裡凝視窗外的海線,十二月的海色比夏天深得多,深到只要閉上眼,就能聽見太平洋在低聲對話。水溫落在燙與溫的臨界點,皮膚在熱氣中舒展,原本緊繃的肩膀也隨之鬆開。我們不需要對話,只要感受對方的體溫就足夠。事實上,我們一直在練習如何同步彼此的節奏,在這次旅行之前,我們或許還在摸索對方想要的距離,但此刻,只要彼此在場,就是最完美的距離。
鵝絨被的重量壓在身上,像是一個巨大的擁抱,將我們與世界完全隔開。在半夢半醒之間,我發現這個冬天事實上並不冷,搞不好,最適合我們的溫度,就是這樣在一個寒冷的夜晚,發現彼此是唯一能讓對方感到溫暖的存在。
月光悄悄落在床單的摺痕裡,我們在深藍的靜謐中慢慢沉睡。
- 試著在深夜的浴缸裡,一起凝視一次太平洋的深藍色。
- 買一杯冰豆花,在回房間的路上,偷偷分給對方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