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出門」
「我們真的要出門嗎?」你蜷縮在厚實的白色被褥裡,只露出一雙還帶著睡意的眼睛看著我。
窗外隱約傳來陣陣鑼鼓聲,那是三月花蓮特有的喧囂,像是要把整座城市的寧靜都攪動起來。我指了指窗外,輕聲說:「外面好像在遶境,人很多。」
「那就不出門。」你翻個身,將臉深深埋進柔軟的枕頭中,聲音悶悶的,帶著剛醒來時特有的沙啞與慵懶。
我笑了,輕輕拍拍你的背:「好,那就不出門。」我們就這樣在三月的早晨,決定把整個喧鬧的世界暫時關在門外。
關於那些不需要被修補的縫隙
房間裡的牆面帶著當地岩石的粗糙質感,指尖觸摸上去有某種沁涼的顆粒感,但在晨光的映照下卻顯得格外溫暖。我注意到你穿的那件針織衫袖口有一根細小的脫線,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在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根線很像我們。我們總是試著在外界面前扮演完美的組合,像那種在社交媒體上被定義的「理想情侶」,但事實上,我們更像這根脫線,在某些沒人注意的角落裡,偷偷地、笨拙地磨合著。
我們走出房門,花蓮海悅酒店的走廊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從市區喧鬧的街道走進這裡,只需要五分鐘,卻像跨過了某個隱形的邊界。三月的風還帶著冬天的殘餘,但陽光已有了重量。我們走到陽台,太平洋就在眼前,那海色不是深藍,而是某種帶著翠綠、不確定的青色,如同剛睡醒的人還沒完全清醒的眼神。我們就這樣並肩站著,聽著海浪一下下拍打岸邊,那節奏慢得讓我們意識到,原來不需要趕著去任何景點,也不需要在排隊的人潮中證明我們來過花蓮。
回到房內,我幫你放了滿滿一浴缸的熱水。水蒸氣在浴室的鏡子上凝結成一層薄霧,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沐浴乳香氣。看著你浸在水中的樣子,那些在城市裡積累的疲憊似乎隨著水溫一點點融化。我們在浴室裡分享著關於未來的瑣碎幻想,水量充足的蓮蓬頭將所有的雜念都沖刷乾淨。
下午時分,我們在花蓮海悅酒店的免費茶點自助吧取了溫熱的咖啡與手工餅乾,搭配路邊買的在地麻糬。那種口感奇妙,牙齒咬下去時有某種溫柔的抵抗,接著濃郁的花生香氣在口中散開,甜得恰到好處。我們分著吃,碎屑掉在原木床架上,我們沒有立刻清理,而是就這樣躺著,看著天花板上的光影緩緩移動。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覺得這趟旅行已經完成了所有重要的目標。
深夜時分,我們登上了頂樓酒吧。從高處俯瞰,花蓮港的燈火像碎掉的珍珠散落在黑色絲絨上。冰塊在玻璃杯裡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你靠在我的肩上,輕聲說:「這裡的風好舒服。」我沒有回答,只是更緊地抱住你。我想,或許我們不需要完美的計畫,只要在某個三月的夜晚,能有一個讓我們感到安全的地方,讓我們可以坦然地展現那些脫線的、不完美的部分,那就足夠了。這間酒店像一個巨大的擁抱,沒有刻意的奢華,卻有種能讓人卸下防備的誠實。當我們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感受著恰到好處的溫度時,我發現我們不再爭論誰對誰錯,只是在呼吸,在感受,在陪伴。
陽台上的風輕輕吹過,我們發現彼此交握的手心剛好是溫的。
- 試著在頂樓酒吧看一次深夜的港口,不需要說話,就這樣看著燈火。
- 早上慢跑到親水公園,感受三月還沒完全散去的涼意,然後一起回去睡個回籠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