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真的要走出去嗎?」
「我們真的要走出去嗎?」你裹緊外套,縮在門口,眼神在窗外的風聲和室內的暖氣之間猶豫。
「就五分鐘。」我指著窗外那片深藍,那是太平洋在二月特有的冷峻。
「風好像很大。」
「大就大吧,反正我們在一起。」
你笑了,那種有點不確定的笑,像是還在試探這趟旅程的溫度,又像是在確認我們之間那條看不見的線,是否還繫得夠緊。
在海浪的頻率中尋找共振
事實上,我們之間一直存在某種像拉鋸戰般的拉扯。你習慣在決定前思考三遍,而我習慣先跳進水裡再看深淺。但在花蓮海悅酒店的房間裡,這種拉扯變得安靜了。我指尖觸碰到牆面那種冷冽的礦物質氣息,原木傢俱的邊緣圓潤地貼著皮膚,那是時間被磨平後的溫柔。房間裡的冷氣運作著低沉的嗡鳴,像是某種白噪音,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厚實的窗玻璃之外。我們並肩站在面海的陽台,太平洋的風毫不客氣地灌進領口,將我們逼得更近。我感覺到你的肩膀在微微顫抖,而我的呼吸試著跟上你的頻率,直到我們在某個瞬間,同步地吐出一口白色的霧氣。
走下樓,在飯店大廳享用那款甜膩的小美冰淇淋,冰涼的觸感在舌尖化開,剛好抵消了東北季風的鋒利。我們後來去了頂樓酒吧,看著城市的燈火與海平線交會,那種深邃的藍色像是一場巨大的沉默,將所有未竟之言都溫柔地包裹起來。我們在路邊買了蔡記豆花的薏仁牛奶,濃稠的甜味在口腔中洇開,像是在寒冬裡點燃了一小簇火。忽然間,你想要拍一張地平線的照片,結果一陣強風猛然襲來,把你的長髮全部吹到了臉上,遮住了眼睛,讓你像隻受驚的小鳥一樣在原地亂跳。我們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出聲,那是種不需要任何掩飾的、極其輕盈的快樂。在那一刻,我發現我們不再試圖拉扯對方,而是決定一起被風吹亂。
我們在太平洋親水公園的漫步中,感受著空氣中濃郁的鹹味,那是海洋在二月最誠實的氣息。橘色的燈光在深藍色的夜色中洇開,像是在冰冷的海洋上點燃了小小的營火,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到幾乎重疊在一起。我注意到你走路時輕微的踉蹌,以及我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你的動作,這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在海浪的拍擊聲中變得清晰可見。
回到房間,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的溫度剛好落在涼與溫的臨界點。我們不需要討論明天要去哪,也不需要計劃接下來的五年。在這個被海浪聲包裹的空間裡,所有的不確定都變成了某種浪漫。搞不好我們永遠無法完全同步,但這種在差距中摸索的感覺,或許才是旅行最迷人的地方。我就這樣看著你陷進柔軟的床墊裡,看著海水的顏色從深藍轉向灰紫,感覺心底有個結被輕輕地解開了。
黎明前五分鐘的太平洋,顏色像是一塊被洗乾淨的深藍絲絨。
- 試著在陽台一起數海浪拍岸的次數,直到其中一個人睡著。
- 穿一件可以共用的寬大外套,在海邊走走,感受彼此的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