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目擊我們胡鬧的靜物
彩色攀岩牆:樹脂把手粗糙的顆粒感在指尖摩擦,帶著某種倔強的紮實,伴隨著運動鞋在牆面上發出的吱吱聲。它目擊了三個成年人試圖在現代感十足的大廳裡找回童年運動細胞,結果卻像三隻失去方向的樹懶,在牆上僵持了十分鐘,最後在路人好奇的目光中,以集體放棄並爆笑收場。
花崗岩櫃檯:冰冷且凹凸不平的石面,觸感如同太魯閣峽谷中被時間雕琢的岩層,散發著某種沉穩的冷冽。它記得我們抵達時那場混亂的交接,誰在翻找訂房單、誰在抱怨火車上的冷氣太強、誰在對著地圖發呆,所有碎裂的對話都拍打在這個冷峻的表面上,而那種毫無秩序的混亂,正是旅行最迷人的開端。
白色床單:剛洗過且帶著淡淡皂香的棉質布料,觸感乾爽而柔軟,在深夜兩點被我們揉得不成樣子。它見證了我們從認真討論明天的行程,慢慢偏移到辯論「熱狗到底算不算三明治」這種毫無意義的議題,直到手機螢幕的藍光在黑暗中閃爍,我們才驚覺天快亮了。
浴室地磚:啞光灰色的瓷磚,在十一月的早晨帶著某種讓人瞬間清醒的寒意,腳底傳來的是某種清脆的冷冽。它記錄了我們三個赤腳踩上去的瞬間,隨之而來的是三聲幾乎同步的抽氣聲,然後是誰先進入浴缸的幼稚賭約。水溫剛好落在燙與溫的臨界點,將早晨的睏倦與昨夜的喧囂一同洗淨。
除濕機:角落裡低調運作的白色機器,發出規律且微小的嗡鳴聲,像是在為房間的混亂打拍子。它默默吸收了我們在秋雨中漫步後,留在房間裡的潮濕氣息,以及那些被隨意扔在椅子上的濕外套。它大概覺得,我們這群人的情緒起伏,比花蓮的空氣還要難以捉摸。
如果這些牆壁會說話
如果這間房間會說話,它大概會把我們定義為「一場協調一致的災難」。這四面牆看著我們在承億文旅 花蓮山知道裡,將原本精心規劃的行程表撕成碎片,然後決定隨便走走,結果在火車站對面的街道上迷路了三次。我們在冷風中互相吐槽誰的導航能力最差,但說真的,那種在微涼的空氣中互相指責卻又一起大笑的感覺,比抵達任何目的地都更有意思。我想,這座飯店的名字叫「山知道」,或許山真的知道我們在胡鬧,而我們也知道,山正溫柔地看著我們地圖上的錯誤。
我記得在明亮的早餐區,某個傢伙試著把一片切好的哈密瓜平衡在鼻尖上,想挑戰某種奇怪的紀錄。那一刻,整桌的人都停止了咀嚼,屏息凝神地看著那片瓜在三秒後精準地掉進了他的牛奶碗裡,濺起的小水花讓我們笑到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那種毫無意義的快樂,在十一月二十二度左右的微涼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且奢侈。
或許我們一直以為自己在探索花蓮,但事實上,我們是在探索彼此在陌生環境下能有多混亂。我們在房間裡堆滿了零食,在走廊上小跑,在半夜討論人生,然後在早晨發現彼此頭髮亂得像鳥巢。這裡的安靜並沒有把我們馴服,反而讓我們意識到,能一起搞砸一場旅行,才是最奢侈的默契。我們不需要一個完美的計畫,只需要一個能容納我們所有噪音的房間,以及幾個願意一起變笨的朋友。
早晨的陽光切開白色窗簾,那一秒,我們竟然都沒在吵架。
- 試著在飯店大廳的攀岩牆上挑戰一次,就算像樹懶一樣掛著也很有趣。
- 早餐記得試試現煮麵條配上酸甜涼拌菜,在十一月的早晨會覺得胃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