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盤裡的一抹米香
那是放在桌角的一小碟白色塊狀物,表面帶著極細微的顆粒感,指尖觸碰時有某種像乾涸泥土般、卻又帶著溫度的粗糙。把它送進口中,最初是淡淡的穀物清香,接著是一抹不顯眼的甜,像是在山間走久了,忽然撞見的一朵野薑花。它就安靜地待在那裡,不搶眼,但讓這個空間有了屬於花蓮的重量。
關於這口甜味的低聲對話
「這個,是什麼味道?」
我看向他,他正拿著那塊米香,猶豫著要不要分我一半。我們剛進房,行李箱還留在玄關,房間裡的冷氣剛好將外面的潮濕隔開,讓皮膚感覺到某種乾爽的清涼。
「不知道,好像是米的味道,但又有點像⋯⋯說不上來。」他把米香遞過來,指尖在交接時輕輕碰到了我的手背,那種觸感讓我想起我們在車站等車時的緊張。
「甜度剛好。」我輕聲說。
「對,剛好。」他低頭看著瓷盤,忽然笑了,「我們是不是太久沒有這樣,就只是坐著,什麼都不做?」
我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窗外漸漸染上橘色的天空。事實上,我並不確定我們是否真的需要什麼計畫,在這一刻,這種不確定的沉默反而讓我覺得很安全。
某個關於同步的記憶
後來回想起來,這次在阿思瑪麗景大飯店的時光,最深刻的不是那些被定義為「景點」的地方,而是我們在房間裡共同度過的那些空白。這間飯店的設計很有趣,大廳裡那些巨大的水晶燈投射出像貴族劇院般的碎光,讓人下意識地挺直背脊,覺得自己應該表現得更得體、更完美。但當電梯門在高樓層開啟,走進房間的那一刻,那種刻意感就消失了。
我記得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的溫度,不冰,帶著某種被陽光曬過的溫潤。我們選擇的房間很大,大到我可以在房內走幾步才走到床邊,這種空間感讓兩個人之間有了適度的距離,而這種距離,反而讓我們在靠近時,更能感覺到對方的溫度。那張大床的床單觸感很細膩,像是一層薄薄的雲包裹住身體,讓我感覺到所有在城市裡緊繃的肌肉,在那一刻終於決定放棄抵抗,徹底陷進去。
五月的高樓層視野,讓太平洋的深邃藍與中央山脈的濃郁綠在視線盡頭交會,像是一幅尚未乾透的油畫。我看著遠方山脈的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感覺時間的流動變得緩慢,像是掉進了時間的褶皺裡。我們沒有在房間裡討論未來,也沒有試圖解決什麼問題,只是在享受免費自助下午茶的時間,一起分享著冰淇淋與蛋糕,甜味在舌尖化開,將平日裡的焦慮一點點稀釋。我們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卻覺得自己身處在一個絕對安靜的氣泡裡。
我們後來走在溝仔尾的街道上,空氣裡瀰漫著某種潮濕的甜味,那是五月特有的氣息。路邊的小店開著昏黃的燈,我們就這樣肩並肩走著,不需要太多對話,只要感覺到對方的步伐跟自己同步就好。事實上,很多時候我們追求的浪漫,可能就只是這種「不需要解釋」的默契。在東大門夜市的人潮中,他下意識地握緊我的手,那種力道讓我知道,儘管我們還在摸索彼此的節奏,但至少現在,我們在同一個頻率上。
我想,旅行的意義或許不在於看了多少風景,而是在一個陌生的空間裡,發現對方原來也可以這樣安靜地陪伴。阿思瑪麗景大飯店對我們來說,不再僅僅是一個住宿的地點,而是一個讓我們允許自己「不用扮演任何角色」的緩衝區。在那裡,我們不是誰的員工,不是誰的孩子,我們只是兩個在五月午後,一起品嚐米香、一起看著山海、一起在柔軟床鋪上陷入沉睡的普通人。
離開的那天早上,我發現窗簾縫隙裡有一道光,正好落在床頭的空盤子上。那裡原本放著米香,現在只剩下一些細小的碎屑。我忽然覺得,有些東西消失了,反而讓記憶變得更清晰。就像我們這次的旅行,沒有驚天動地的承諾,只有某種淡淡的、像米香一樣的甜味,在心底慢慢化開。
我們在玄關處交換了一個很長的擁抱,身上還帶著一點房間裡的香氣。
- 建議入住後前往休閒娛樂室嘗試復古機台遊戲,用一點競爭感來打破初到旅地的拘謹。
- 晚餐後可步行至東大門夜市感受老市區溫度,再回房在高層景觀前享用在地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