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們也想試試看,像孩子一樣地逃跑」
「你覺得我們這樣來,會不會太奇怪?」你輕聲問,聲音裡藏著一絲不安,像是怕驚動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奇怪在哪?」我側頭看著你,捕捉你眼底的一抹猶豫。
「這裡好像全是親子房,我們兩個大人,走在走廊上像是在闖入別人的遊戲場。」你低頭看著地板,腳尖輕輕地踢了一下我的鞋跟,動作慢吞吞的,帶著一點點孩子氣的忐忑。
「那就假裝我們也是來玩遊戲的,好不好?」
我們就這樣進了新悦花园酒店的房間,門關上的那一刻,走廊那些屬於孩子們的喧鬧被隔在外面,世界忽然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的呼吸聲,以及空氣中淡淡的柑橘香氣,將我們溫柔地包裹。
關於我們之間那幾公分的偏差
九月的嘉義,空氣裡還殘留著夏天的黏稠,但風吹過皮膚時,已悄悄滲入一抹涼意,像是一場遲來的告別。我們把行李隨意攤在地上,沒打算整理,讓那些雜物定義此刻的隨意。那雙拖鞋在床邊被踢歪了,一隻朝內,一隻朝外。我盯著那兩隻鞋看了一會,覺得它們像是在對話,或者像是在試探。我們之間的默契,本來就是這樣,不需要完全同步,只要在同一個方向就好。這種不需要被修正的歪斜,反而是最舒服的狀態。
新悦花园酒店的房間裡有著某種寬容的氣息,牆上的色調讓人的心跳慢下來。我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溫度不冰也不燙,剛好落在舒服的臨界點。我們入住的是滑梯親子房,房間裡那些為孩子設計的繽紛色彩,在成人的視角下竟顯得如此純粹。外面是孩子們奔跑的迴聲,而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的靜默。這種感覺很奇妙,如同在一座喧鬧的森林中心,我們偷偷地蓋了一座透明的玻璃屋,可以在裡面看著外面的混亂,但不需要參與其中。我們甚至討論起要去健身房揮灑汗水,或是去酒吧點一杯微醺的調酒,但最終我們選擇了最奢侈的選項:什麼都不做,就這樣虛度光陰。
晚餐時,我們嚐到了用幸福嘉義米做的飯糰,米粒在口中跳動,帶著樸實的甜味,那是屬於這片土地的溫潤。那種甜不是刻意的,而是像我們現在的狀態,不需要太多修飾,只要在一起就足夠。我想起在城市裡生活時,我們總是急著要給彼此答案,問著未來、問著合適。但在這裡,在嘉義的秋天裡,這些問題忽然變得不那麼重要了。我們發現,最好的答案往往不在對話裡,而是在我們一起發呆的十分鐘裡。
我感覺我們像是在玩一場慢動作的比賽,誰先開口,誰就輸了。直到窗外的光線慢慢變成深紫色,像是一塊巨大的天鵝絨,把整個城市溫柔地包裹起來。我們躺在寬大得有些奢侈的床上,身體陷進柔軟的纖維裡,我感覺到你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那是比任何承諾都真實的東西。洗澡時,水壓強到能把一整天的疲憊都沖掉,手指間殘留著肥皂的清香,那是某種不爭搶、不張揚的氣味。我們在房間裡發現了那些為孩子設計的溜滑梯,你忽然笑著問我能不能滑下去,我們試著想像自己縮小成小孩的樣子,在那一刻,我們找回了某個被遺忘在成年世界之前的自己。事實上,這次旅行最珍貴的部分,就是我們發現自己可以如此自然地,在對方身邊感到安靜。這種安靜不是空白,而是某種填滿的感覺,像兩條原本平行且略有偏差的線,在某個轉角,終於願意稍微傾斜一點,讓彼此觸碰到。
窗外的月光落在床單的褶皺裡,我們誰都沒有伸手去把那雙歪掉的拖鞋扶正。
- 找個午後一起去文化公園走走,然後分食一份黃記涼麵,感受那種酸甜的清爽。
- 試著在房間裡不開燈,只聽著彼此的呼吸,看看誰能忍住不先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