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們現在是在雲上面嗎?」
「應該沒有,但你看下面的車子,真的像玩具。」他輕聲說,指尖在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緩緩劃出一道弧線,像是在試圖勾勒這座城市的輪廓。
「我有點暈,這種高度感覺很不真實。」我縮了縮肩膀,感受著室內冷氣的清冽與窗外殘留餘溫的交界,心跳在胸腔裡輕輕地跳動。
「那就抓緊我的手,或者,我們直接躺在床上看。」
「好,但你要陪我一起看,直到太陽掉下去。」我們在嘉義福容voco酒店的房間裡這樣約定,窗外的市區被九月的夕陽染成某種近乎透明的淡金色,空氣中漂浮著某種慵懶而靜謐的氛圍。
關於在雲端抽離世界的輕盈感
住在嘉義福容voco酒店最妙的地方,不在於它被譽為「嘉義101」的傲視之姿,而是在於那種被世界抽離的真空感。當電梯快速上升,耳膜微微收縮,我們從喧鬧的地面被送往高層,那個過程像是一場關於輕盈的夢,將所有的瑣碎與疲憊留在地心引力之下。走出電梯,大廳裡飄著淡淡的爆米花香氣,那種隨意而溫暖的氣息,與空間中現代感的線條交織在一起,讓旅途的緊繃瞬間鬆弛,彷彿進入了一個與外界隔絕的溫室。
房間裡的床單觸碰瞬間是涼的,像是一場及時的雨,抵消了午後街道的燥熱。從床邊走到窗邊,大約需要六個緩慢的步伐,這段距離剛好夠我們在彼此身邊猶豫,決定要不要牽手。九月的陽光吝嗇地在牆上拉長影子,我們並肩躺著,看著地平線一點點吞掉太陽。在那樣的高度,城市的噪音被過濾成某種低頻的嗡鳴,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的呼吸聲,以及偶爾傳來的一兩句碎碎念,讓空間變得極其私密,像是整個世界只剩下這張床的大小。
後來我們走下樓,在文化公園附近找了家老店,點了盤黃記涼麵。白醋的酸與美乃滋的甜在舌尖上打架,像極了我們這兩年的關係,時而酸澀,時而甜膩,卻又如此契合。街道上隱約傳來管樂節的銅管共鳴,震動著空氣,我們不需要趕往任何必訪景點,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著,看著路邊的樹葉悄悄換色,感受著嘉義這座城市特有的慢節奏。
回到飯店,我們試著走上高空玻璃步道。腳下是透明的虛空,心跳在胸腔裡劇烈撞擊,我感覺到你的掌心微微出汗,那種潮濕的觸感在冷風中顯得格外清晰。那種不安感反而讓我們靠得更近,因為在面對未知的恐懼時,唯一能抓住的真實,就是對方的體溫。我們在最高的建築裡,卻感覺到了最踏實的地面。直到黑暗降臨,城市燈火像灑落在黑色天鵝絨上的亮片一樣一點點亮起,我們發現,不需要太多對話,只要同步彼此的節奏,就足夠了。
窗簾拉上一半,房間裡只剩下床頭燈溫暖的橘光,將我們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 試著在傍晚時分,一起在窗邊數著下方街道上亮起的車燈,像是在數星星。
- 走在玻璃步道上時,請不要放手,感受對方心跳的頻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