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我一直对“家庭旅行”这个词持有某种天然的怀疑。在我的认知里,它往往意味着一种被精心包装的疲惫:父母在维持体面,孩子在忍耐枯燥。这次去宜兰,我原本以为会是同样的剧本。三月的宜兰,空气里有一种化不开的潮湿,像是一件没晾干的厚棉衣贴在背上,闷热且黏稠,让人没由来的心烦。直到我们走进二十轮Villa宜兰馆,看着那些冷峻的工业风水泥墙,我忽然觉得,这种不假装温馨的冷淡,反而给我们的混乱留出了呼吸的空间。
宜兰三月,我听见的五种声音
第一种声音是水花拍打水泥墙的啪嗒声。那是老二在房间自带的小泳池里疯狂拍水,晶莹的水珠溅在灰色墙面上,深浅不一,像是在水泥画布上随意泼洒的水墨。我看着他像只小海豹一样在水里翻滚,那一刻我意识到,所谓的度假计划在孩子面前毫无意义。所有的行程表都被这池水给冲散了,而这种失控的感觉,反而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第二种声音是傍晚六点,易拉罐被拉开的“咔哒”声。那是我们夫妻俩在户外泳池边,趁着酒店免费饮品时间,终于在老二被水玩得精疲力竭前,抢到了五分钟的绝对安静。冰啤酒的凉意抵消了三月宜兰的闷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麦芽香。我们没有说话,只是听着远处鸭子在草地上走动的憨态声。这种短暂的、带有酒精气息的休战,是父母在旅途中最奢侈的奖赏。
第三种声音是浴室里磨砂膏摩擦皮肤的沙沙声。温热的水蒸气在空间里氤氲,我感受着颗粒在手臂上缓缓滑过,带走皮肤上积攒的旅途尘埃。随后是洗发精淡淡的草本香气在水雾中散开,将感官彻底包裹。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我尝试把“母亲”和“妻子”这两个标签暂时撕掉,仅仅作为一个被水包裹着的个体,感受皮肤在温水中的舒展。这种剥离感,比任何昂贵的水疗都来得直接。
第四种声音是早晨自助餐盘子碰撞的叮当声。虽然我知道那些早餐很多来自好市多,但当老大坚持要拿第三块培根,老二在尝试某种奇怪的果酱组合时,这种琐碎的烟火气反而最动人。在不需要自己洗锅刷碗的早晨,食物的味道变得纯粹起来。我们像是一支临时组建的探险队,在丰盛的食物面前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共识,空气里满是煎蛋和咖啡的香气。
第五种声音是深夜里,房间大客厅里微弱的呼吸声。二十轮Villa宜兰馆的工业风房间很大,大到能听到风吹过窗帘的轻响。老大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了一点点回声。我躺在斯林百兰的床垫上,感受着身体被温柔地承托,看着天花板的线条,觉得这个像标本盒一样的空间,此刻刚好装下了我们所有乱七八糟的爱。它像个巨大的容器,接住了所有的疲惫,然后把它们转化为一种安静的重量。
孩子们在宽大的床上睡成了一团,像两颗相互依偎的小绒球。
- 建议在傍晚六点到七点之间,一定要去户外泳池边领取免费饮品,那是成年人重启精神状态的最佳时机。
- 房间里的工业风设计非常出片,建议带孩子在房内泳池里彻底放纵一次,这里的空间足够承接所有的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