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礁溪老爷酒店尝试的四件荒诞小事
在宽敞的榻榻米房里打赌谁先睡着:我们沉溺在干燥草席散发出的淡淡清香与十一月微凉的夜色中,本以为能迅速在那种被大地包裹的温润感中入眠,结果却在低语中聊到凌晨三点,直到被窗外凛冽的寒意冻醒,才发现彼此都成了彻夜不眠的共犯,而这种毫无意义的熬夜,竟让彼此之间那些平日里被礼貌掩盖的真实情绪,在深夜的静谧中悄然流淌。
尝试在岩波庭用蹩脚的日文点菜:面对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木质香气的餐厅,我们对着菜单比划得像在演一场拙劣的哑剧,内心在“装作很懂”与“彻底崩溃”之间剧烈挣扎,直到主厨黄钦洲先生用极其温柔的中文提醒我们这里是无菜单料理,无需点菜,那一刻空气中凝固的尴尬与周围食客好奇的目光交织,让我们在心底达成了一种名为“集体社死”的默契。
在氤氲的露天風呂中进行深度哲学讨论:当滑腻如绸缎般的“美人湯”缓缓漫过肩膀,温热的水汽将视线模糊成一片朦胧的纯白,耳边只有泉水汩汩流动的声音,大脑在高温中迅速进入缺氧状态,原本试图探讨的宏大人生哲学在三分钟内被简化成了最原始的欲望——“晚上的蟹脚到底新鲜不新鲜”,这种反差让所有在城市中维持的严肃伪装瞬间瓦解。
挑战在十一月的凛冽海风中走完外澳海滩:咸涩的海风像无数把小刷子将头发吹成凌乱的鸟巢,脚下是冰冷而细腻的沙滩,但看着那些像彩色纸屑般在灰蓝色天空中飞舞的飞行伞,以及远处在海平线上若隐若现的龟山岛,我忽然觉得在这种无法掌控的凌乱中,竟然藏着一种久违的、无需被定义的自由,仿佛所有的焦虑都被风卷向了深海。
旅途结算单
最值得的莫过于在岩波庭的晚餐,彭书彻老师特制的陶盘触感粗粝,将宜兰的山稜线直接搬上桌面,鱼肉的鲜甜与清酒的微酸在舌尖交织,像在阅读一篇极简散文。最像笑话的是那场日文点菜,而意想不到的高光时刻,竟是躺在礁溪老爷酒店的温汤里,心安理得地做回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的“废人”,让所有关于标签和审判的疲惫在水汽中慢慢变得透明,意识到承认脆弱其实并不可怕。
热水在浴缸里打着旋,我们终于停止了争吵。
- 建议在岩波庭点一壶清酒,在陶盘的山影里发呆半小时。
- 记得在十一月的早晨去外澳海滩,感受被风吹乱头发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