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定义这次的“养生之旅”
“你管这叫冬令进补?我们已经在街头吃了三个小时的各种油炸物了!”
“闭嘴,吃饱了才叫养生,这叫能量储备。”
“我打赌你这次来礁溪根本不是为了泡汤,是为了顶楼那个红酒畅饮的时段吧?”
“被你发现了,所以请你闭嘴,让我安静地享受我的酒精和温泉。”
我们三个人在街头走着,太平洋吹来的冷风带着一股咸腥味,猛然拍在脸上。每个人都裹在厚重的外套里,像三只笨拙的企鹅,在元旦后的冷空气里互相吐槽,试图用这种方式掩盖我们其实都快被冻僵的事实。
橘色格栅过滤掉的城市喧嚣
礁溪晶泉丰旅的建筑外墙被一层橘黄色的木质格栅包裹着。我站在大厅里观察这个结构,觉得它本身就像一个巨大的过滤器。格栅之外是礁溪路五段的嘈杂,是游客的喧哗和汽车的鸣笛;而格栅之内,光线被切割成细碎的条状,声音被过滤掉了一半,只剩下一种近乎静谧的温润。我承认,我非常喜欢这种被半遮掩的感觉,它给了我一种安全感,让我觉得在这个空间里,我不需要扮演那个被外界定义的、永远正确且早熟的成年人。
我们入住的是泉思套房。房间里的日式风格并不刻意,而是通过木材的天然纹理和低矮的家具,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低呼吸。最让我着迷的是那个半露天温泉浴池。在一月的宜兰,这种设计具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美感:你的下半身浸在滚烫的碳酸氢盐泉水中,而肩膀以上则暴露在十八度的冷空气里。这种极端的温差让皮肤产生一种微小的战栗,那是身体在确认自己还活着的瞬间。水流的速度很快,在石砌的汤池里发出沉稳的撞击声。我看着水汽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白色的雾,遮住了视线,也遮住了那些在生活中难以言说的焦虑。
后来我们去了顶楼。那个无边际温泉泳池在冬日的灰蓝色天空下显得格外空灵。池水与地平线在视觉上融为一体,远处的龟山岛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沉睡的巨兽。我们穿着蓝染的浴衣,在水边漫无目的地游走。那种感觉很奇妙,周围是繁华的市中心,但只要你潜入水中,世界就只剩下心跳的声音和水波的推力。在欢乐时光的时段,我端着一杯白葡萄酒,看着冰块在杯中缓缓融化。酒液的酸度与温泉的硫磺味在空气中交织,产生了一种很奇怪但很迷人的化学反应。
至于早餐,那是这次旅行里最具体的幸福感。新鲜的鱼货在盘中闪着银光,日式定食的摆盘有一种秩序美。我看着热气腾腾的米饭,想起曾经学习写作的方式,其实也是这样,要求我先记录最细小的真实,再去构建宏大的叙事。在礁溪晶泉丰旅的早餐桌前,我发现最好的叙事就是此时此刻——一个鸡蛋的温度,一杯热茶的香气,以及对面朋友因为没睡醒而迷离的眼神。
凌晨三点,水汽里的诚实时刻
“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算是在生活吗?”
“不知道。但起码我现在觉得很暖和。”
“我承认,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被精心包装的标本,每个人都看着我,但没人真正想知道我累不累。”
“累就泡在水里,水会把那些标签给洗掉。你看,现在的你,就只是一个在温泉里发呆的人。”
对话在氤氲的水汽中变得缓慢且沉重。我们不再互相吐槽,也不再试图用幽默来掩饰尴尬。在半露天浴池的冷风中,我们卸下了所有伪装,像几个赤裸的灵魂在交换彼此的疲惫。我们谈到了对未来的不确定,谈到了那些无法改变的结构性压力,以及在快节奏的生活中丢失的某种能力。在这种环境下,诚实变得非常简单,因为当你面对着滚烫的水和凛冽的风时,任何谎言都显得太轻,不足以抵御寒冷。
晨曦穿透薄雾,水汽在窗棂上凝成一颗晶莹的泪滴。
- 建议在傍晚时分前往顶楼无边际泳池,在暮色中远眺龟山岛,那是全天最安静的时刻。
- 早餐一定要尝试当地新鲜鱼货,搭配日式定食,能感受到宜蘭海岸线最纯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