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空间,两种关于“浪费”的定义
我习惯于在进入一个空间时,先寻找它的边界。当我们推开村却国际温泉酒店那间行政套房的门,我首先注意到的是空调精准地将室温压在22度,与门外7月宜兰那76%的湿度形成了某种近乎残酷的切割。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雪松香气,与冷气的干燥感交织在一起。我盯着那个双汤池看,在心里计算碳酸氫鈉泉的滑腻感能维持多久,以及矿物质在皮肤上留下的干燥程度。对我而言,这种精确的舒适是某种特权,是我可以用来抵御外界混乱的堡垒。我看着朋友在厚实的地毯上毫无章法地弹跳,心想这种浪费空间的幼稚行为本身就带有某种快感,而我,竟然在潜意识里享受这种被幼稚包围的时刻。
你都不敢相信,我进门的第一反应是:这地方简直像个巨大的、温暖的浴缸。我完全没在意什么室温,我只记得那个双汤池冒出的热气,在冷气房里像一团不听话的白云,氤氲了视线。我直接把脚伸进奈米牛奶浴里,那种像绸缎一样滑溜溜的感觉,让我想起小时候偷吃肥肉的触感,非常奇怪,但又让人停不下来。我看着那个一直试图分析房间结构的蒋方舟,觉得她简直是个活标本,在如此柔软的环境里还试图维持某种理性的骨架。我故意在昂贵的地毯上滚了一圈,感受纤维在皮肤上轻微的刺痒,然后告诉她,这里的舒适不是因为精准,而是因为我们可以心安理得地在这里当个废人。我们在这种极度的柔软里互相吐槽,觉得这种毫无意义的消磨,才是这次旅行最正确的部分。
同一场晚餐,两种关于“味觉”的记忆
在酒店高层的怀石料理晚餐,是我对这次旅行最深刻的记录。我关注的是食材的秩序感。番茄扇贝的酸度恰好在舌尖勾起一点警觉,而伊比利猪肉的油脂在高温下化开,浓郁的肉香在口腔里铺开,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演出。我习惯性地审视这种高级感,思考极简的摆盘背后隐藏着多少对自然的占有。红酒在晶莹的杯壁上留下的痕迹是缓慢的,像某种凝固的时间。我看着窗外罗东镇的灯火,觉得这些食物的精致,恰恰是对抗外界嘈杂的一种方式。我承认,我享受这种被精心款待的权力,即便我知道这只是商业逻辑的一部分,但那一刻,我确实感受到了某种被秩序包裹的安宁。
说真的,我根本没在思考什么食材秩序,我只记得那盘番茄扇贝上桌时,窗外刚好闪过一道巨大的雷电。7月的宜兰天气简直不可理喻,但在如此的高度,雷声被隔绝在厚厚的玻璃之外,反而成了一种无声的电影背景。我记得红酒入喉时那种微微灼烧的温热,以及我们对着窗外的兰阳夜景大肆吐槽彼此糟糕情史时的快意。那顿晚餐在我的记忆里不是具体的味道,而是某种氛围——那种在云端用餐的错觉,让我们觉得自己暂时脱离了地心引力。我记得对方在笑,记得灯光打在银色餐具上的反光,记得这种被美食填满的饱胀感,让原本焦虑的暑假变得可以忍受。我们不需要秩序,我们只需要这一刻的微醺。
唯一能达成共识的垂直高度
我们在这场旅行中争吵过很多次,关于目的地,关于谁该背锅,关于怎么在暴雨中地狱式行走。但有一个时刻,我们都闭了嘴。那是我们在星空酒吧,或者是在酒店的高层俯瞰整个宜兰平原的时候。宜兰是一个很平的地方,平到让你觉得生活没有起伏,但村却国际温泉酒店却像一座垂直的岛屿,强行在平原上拉出了一道高度。这种高度带来一种奇妙的心理暗示:当你站得足够高,地上的混乱就变成了某种微缩景观。那些关于暑假的焦虑、关于未来的不确定,在俯瞰的视野里都被雨水稀释了。我们一致认为,在这种垂直的空间里,独处或共处都变得安全起来。这不再是关于奢华的讨论,而是关于一个临时避难所的共识。我们承认,在这个充满水汽的7月,能有一个地方让我们俯瞰雨季,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窗外最后一抹暗紫色被雨水洗净,房间里的灯光温润得像一块琥珀。
- 建议预订15楼以上的客房,在顶层餐厅尝试怀石料理,俯瞰雨季的宜兰更有感觉。
- 办理入住后可先前往尊爵俱乐部,在进入双汤池前让身体在冷气中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