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我是这群人里最糟糕的行程规划者。我们打赌这次旅行能精准地在下午三点前抵达,结果导航在台东的稻田间迷路了。车厢内是被阳光烤得发烫的皮革味,窗外是金针花铺成的橙黄色地毯,在一种近乎荒诞的沉默中,我们意识到自己对时间的掌控力基本为零。
六月的芒果熟得有些过分,果肉在指尖留下的粘稠感怎么洗也洗不掉。我们坐在 歐遊連鎖旅館 宽敞且挑高的房间里,把切好的芒果堆在盘子里,冰块在玻璃杯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那种甜味浓郁到让人觉得沉重,像是把整个夏季的燥热浓缩成一块金色的果肉,直接塞进喉咙里。
“你唱歌的时候,我觉得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在经受某种极限挑战。”我看着对着麦克风全力嘶吼的朋友,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对方回了我一个白眼,然后猛地提高了一个八度。在这种极其不和谐的噪音中,我忽然觉得,这种毫无美感可言的喧闹,反而是我们之间最诚实的交流方式。
我们讨论过关于‘特权’的问题,但当时最紧迫的特权是抢占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为了爬上三楼,我们每个人都气喘吁吁,闷热的空气在肺里打转,心跳快得像在敲鼓。我们互相吐槽对方的体力像个八十岁的老人,然后心照不宣地在进门的一瞬间,齐刷刷地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单里。
水温被调到刚好能覆盖所有疲惫的程度。我躺在那个大得有些夸张的浴缸里,看着白色的泡沫在皮肤上慢慢破裂,发出细小的噼啪声。水汽氤氲,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水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在这种极端的私密感中,我开始思考,为什么我们习惯在人群中扮演角色,而只有在深陷其中时,才敢承认自己的脆弱。
房间的灯光在傍晚六点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琥珀色。我注意到墙角的阴影在缓慢移动,由于空间足够宽敞,我的咳嗽声在空气中产生了一次轻微的回响。这种尺度感给了我一种错觉,仿佛我可以把所有关于未来的不确定性都摊在地上,像摆放标本一样,一件件审视,然后决定丢弃哪些。
东浪嘉年华的音乐会在杉原湾的海岸线上炸裂,但我们被一场毫无征兆的午后雷阵雨淋成了落汤鸡。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带着太平洋吹来的微咸盐味。我们狼狈地跑回 歐遊連鎖旅館,在走廊里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然后对着彼此被淋成狗的模样大笑起来。那是整场旅行里最轻盈的时刻。
毕业这个标签被贴在我们每个人身上,像是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勒得人喘不过气。但在台东的这个夏天,在那个可以容纳所有混乱与疲惫的房间里,我意识到,记录这些琐碎的、毫无意义的争吵和慵懒,本身就是一种反抗。我们不需要一个完美的结局,只需要这个瞬间的真实。
窗外,最后一抹紫色的晚霞被海平线缓缓吞掉。
- 记得在 歐遊連鎖旅館 点一份当地芒果,在空调房里吃才是对夏天最大的尊重。
- 建议准备一套最舒服的睡衣,因为那个大浴缸会让你想在里面泡到忘记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