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我一直对“家庭旅行”这件事持有某种程度的怀疑。在我的认知里,那通常意味着一个疲惫的成年人试图在精确到分钟的行程单里,塞进几个完全不可控的生命个体。这种尝试往往以某种形式的崩溃告终,比如在某个陌生的街头,因为一个冰淇淋的掉落而引发的局部战争。于是,当我决定在四月的台中入住长荣桂冠酒店(台中)时,我预设的剧本依然是某种程度上的“生存挑战”。
台中四月的空气里有一种潮湿的温吞,24摄氏度的气温让皮肤感觉不到明显的冷热,却能感受到一种潜伏在呼吸里的黏稠。我们抵达酒店时,正好是那个让人迷糊的下午四点。大厅的规模宏大,金色的灯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柔和的倒影,大到让进门时的我产生了一种错觉:我们不是在办理入住,而是在进入一个巨大的、运行精准的机器内部。但这种精准在接触到孩子的那一刻就瓦解了。老二在走廊里跑起来的时候,厚实的地毯像是要把他的脚步声全部吞掉,他回头看我,眼睛里闪着那种只有在陌生空间才会出现的、近乎贪婪的兴奋。
事实上,我并不追求完美的假期。完美的假期通常是给照片看的,而真实的假期是给记忆留的。在长荣桂冠酒店(台中)新翻新的客房里,我闻到了淡淡的、属于新布料和清洁剂的混合气味,像是一次某种形式的清零。我看着老大在宽敞的房间里迅速地把自己的玩具铺满地毯,而我则在那个巨大的浴缸边发呆。我意识到,一个好的酒店不应该是某种目的地的终点,而应该是一个足够宽容的基地,能容纳掉所有旅途中的琐碎与不耐烦。
这种宽容在第二天的早晨达到了顶峰。在餐厅里,金黄色的煎蛋和浓郁的咖啡香气在清晨的阳光中铺开,孩子们在自助早餐的丰盛面前暂时达成了和平协议。随后,我们去了室内游泳池,湛蓝的水面在灯光下闪烁,水花溅起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孩子们在水中像两条不知疲倦的小鱼,而我靠在池边,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被水包裹的轻盈感,仿佛身体里的焦虑也被洗涤了一遍。
我们走在前往自然科学博物馆的路上,过了一个红绿灯,看着路边偶尔飘落的白色桐花,像被春天轻轻拍了一下肩膀。那种白,在台中的阳光下显得异常安静,与孩子们在车上争论恐龙种类的大嗓门形成了极强的对比。这种矛盾感让我觉得有趣。我们试图在五星级酒店的精致里,保留一点点生活的狼狈。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种拼凑起来的、并不完整的感觉,才是旅行最迷人的地方。
这次旅行中我们共同收集的五件碎片
白色桐花瓣:轻得像是一场没有预告的春雪,落在肩头时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纯净得让人心惊。最先注意到它的是老二。
新翻新的白色床单:触感像是一块巨大的、柔软的云朵,散发着淡淡的洗涤剂与阳光混合的清冽气息。最先陷进去的是我。
Switch游戏手柄:塑料按键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伴随着孩子不服输的叫喊,让空间充满了竞争的活力。最先抢到手柄的是老大。
塑料恐龙模型:带着一种廉价但诚实的塑料触感,在回程的路上成了孩子手中最珍贵的、带有工业气息的宝物。最先坚持要买它的是老二。
浴缸里的泡沫:温热的水汽在房间里弥漫,白色的泡沫像小山一样堆在水面,将所有关于行程的焦虑悉数掩盖。最先跳进去的是两个孩子。
走廊的灯光渐次暗淡,孩子们的呼吸在静谧中变得均匀而深沉。
- 建议提前预约酒店的电玩区域,那是让孩子们安静下来的最高效方式,也是大人们获得片刻自由的唯一机会。
- 从长荣桂冠酒店(台中)步行至自然科学博物馆非常方便,建议在四月早晨出发,此时的空气最轻盈,街景最像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