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被冷風吹得有點發麻,我下意識地用衣領遮住口鼻。明明暖氣就在身後低鳴,但我忽然覺得這種微涼的感覺,反而讓我想清醒地待在這一刻,不去思考那些被留在城市裡的瑣碎與焦慮。
遺落在沙發上的異鄉讀物
《經濟學人》雜誌
- 帶著淡淡的油墨味,指尖觸碰封面時有某種微膩的塗層感,像是某種被精心包裹的冷漠。
- 邊角有些許磨損,那是被許多個陌生人翻閱過的痕跡,承載著與我們完全無關的全球焦慮。
- 安靜地躺在寬大的深色沙發上,在麥寮鄉冬日清透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突兀且孤單。
關於違和感的低聲對話
我們並肩坐在雲都商務飯店的大廳沙發上,中間隔著一本翻開的英文雜誌。這裡的落地窗很大,一月的陽光毫不吝嗇地鋪在深色地毯上,空氣中飄著咖啡機運作時那種微苦的烘焙香氣,與窗外寧靜的街道形成對比。
「我們在麥寮讀這個,是不是有點太違和了?」
你輕聲說,手指在雜誌的邊緣漫無目的地劃著。我看向窗外,街道安靜得幾乎能聽見風聲,只有幾輛車緩緩駛過。這裡的步調慢到讓我覺得,我們平時在台北追求的那些效率與指標,在這裡像個冷笑話。
「或許我們只是在練習,怎麼像那些讀這本書的人一樣,看起來很有把握。」
我轉頭看你,你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笑起來。那是我這趟旅行中第一次感覺到,我們之間那道看不見的牆,好像被這間飯店樸實的氛圍給消融了一角。我們在城市裡習慣了扮演「正確的伴侶」,說著正確的話,做著正確的決定,但事實上,我們都不知道怎麼處理那些說不上來的不安。
「如果我們現在決定不去任何景點,就在這裡發呆一下午,你會覺得很浪費時間嗎?」
你問我,眼神裡有某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我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感受著沙發皮革傳來的微溫,以及你呼吸的頻率。在那三秒鐘的沉默裡,我發現我並不介意這種浪費。
簡約空間裡的心理中立區
後來我們回到了房間,我發現這裡的安靜有某種很誠實的力量。房間的設計極其簡約,沒有冗餘的裝飾,反而像是一張乾淨的白紙,讓我們能把注意力放回到彼此身上。日立冷氣在運作時幾乎沒有聲音,只有微弱的氣流在房間裡緩緩流動,將冬日的寒意隔絕在窗外。我赤腳踩在浴室的瓷磚上,品牌衛浴設備冰冷而乾淨,強勁的水壓擊打在皮膚上,將那些積壓在心口的疲憊一點一點地沖走。
我躺在厚實的羽絨被裡,感受著那種被溫暖包裹的重量感,忽然意識到,雲都商務飯店對我們來說,不僅僅是一個落腳點,而是一個暫時的「中立區」。在這種定義明確的商務空間裡,我們不需要去定義什麼是浪漫,不需要去對抗任何關於「度假」的期待。這裡沒有華麗的裝飾來提醒我們應該感覺幸福,只有最基礎的舒適,讓我們敢於卸下偽裝。
我們決定走出房門,走在冬日清透的空氣中,去對面的全聯超市買一些零食。走在中華路上的感覺很奇妙,路邊的商店散發著在地生活的氣息,空氣中沒有城市的喧囂,只有某種乾淨的、屬於雲林的涼意。我們走得很慢,慢到可以注意到路邊的一棵樹如何在冬陽下維持著最後的綠意。我們發現,當我們不再試著去「經營」這段關係時,我們反而更靠近了。
這就像是把原本緊繃的畫框鬆開了一點,畫面雖然變得不再對稱,但顏色卻變得真實了。我們不再討論未來的計畫,也不再分析彼此的情緒,只是單純地分享著剛買到的在地小點心的甜味。在這種極簡的環境裡,那些被我們刻意隱藏的脆弱,反而成了某種溫柔的連結。我們發現,最奢侈的旅行,或許就是能找到一個地方,讓我們敢於承認自己事實上一點也不確定答案。
冬日的陽光在房間的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我們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它慢慢移動。
- 建議在午後租一台飯店的自行車,沿著西濱公路感受一月乾淨的風。
- 推薦在晚餐後漫步至附近的在地市集,感受麥寮鄉最真實的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