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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杯上的水珠,慢慢滑到桌邊

給那個還在猶豫要不要按下預訂鍵的你:

我想說,搞不好我們不需要一個完美的計畫。事實上,最好的旅行往往發生在那些沒被標記在地圖上的空隙裡。如果你還在擔心這次出發會不會太匆忙,或者我們之間是否還有沒磨合好的稜角,或許你可以把它想像成一次小小的試探。不用太用力,就只是把行李箱關上,然後一起去宜蘭看一次七月的雨後天空。

陽光在水面跳舞,我們在水底潛行

房間的窗簾沒有完全合攏,留下一個指寬的縫隙,讓七月正午的陽光像把細小的金色手術刀,精準地切開室內的陰影。我記得我們赤腳走在厚實的地毯上,那種觸感像是走在某個巨大的棉花糖上面,腳步聲被溫柔地吞噬掉,只剩下彼此交疊的呼吸聲。我們決定前往六樓,在那個被濃綠植物圍繞的空中花園裡,尋找一點能讓心跳慢下來的涼意。

在那裡的池水滑得不像水,更像某種液體狀的安靜。當身體緩緩沒入水中的那一刻,外界所有關於溫濕度的焦慮忽然被隔絕在水面之上。我看向你,你的頭髮在水裡散開,像一朵緩慢綻放的深色花朵。我們沒有說話,只是在蘭城晶英酒店的調溫泳池裡慢慢游動,看著蘭陽平原的視野在視線邊緣延伸,翠綠與湛藍交織在一起,模糊了天際線。我忽然在心底問自己:如果我們能一直這樣潛在水底,是不是就不用面對那些瑣碎的爭執?

我發現,在水底的時候,所有的猶豫都變得很輕。我們試著比手劃腳,那種笨拙的溝通方式反而讓我們笑出來。水溫剛好落在燙與溫的臨界點,像是一條溫熱的綢緞將我們包裹。我們在健康活水區的按摩池裡躺著,任由強有力的水流拍打著背部,那種力道不像是在按摩,而像是在替我們把心裡積壓的疲憊一點一點地揉碎。那一刻,我感覺到我們之間的節奏終於同步了,不需要對話,只要感覺到對方就在身邊,就足夠了。

那些沒說出口的,都留在枕頭的褶皺裡

晚餐是在紅樓中餐廳解決的。我記得那道烤鴨皮在舌尖化開的瞬間,帶著某種恰到好處的油脂香氣,鹹甜之間有種很誠實的滿足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與喧鬧的低語,我們對著盤子裡的食物討論著,話題從天氣跳到未來的計畫,然後又回到了晚餐的口感。事實上,我並不確定我們討論的內容是否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在對話的間隙裡,眼神交會時的那種安定感。我輕聲問你:「好吃嗎?」你點了點頭,眼神裡有種久違的鬆弛。

回到位於十一樓的房間後,我發現這裡的床墊有某種奇妙的承托力,躺下去的瞬間,身體像是被一個巨大的、溫暖的擁抱接住了。房間裡的冷氣將室外的潮濕徹底隔絕,空氣裡有某種乾淨的、淡淡的洗滌劑香味,像是在洗滌我們這段時間以來的所有不快。我轉過頭看著你,發現你正盯著天花板出神,我想,你或許也在思考同樣的事情:為什麼我們在這麼多地方都覺得累,但在這裡,卻能感覺到某種久違的寧靜。

我們之間總有些事情說不上來,就像水杯外壁凝結的水珠,慢慢聚集,然後沿著玻璃壁滑落,在桌面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圓圈。那些沒被說出口的在意,就如同這些水珠,雖然透明且微小,但它們確實存在,並且在悄悄改變著我們之間的溫度。我不需要你給我一個承諾,我只需要在這個七月的夜晚,感覺到你的體溫就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我們不需要變成完美的對象,只要能像現在這樣,在一個安靜的空間裡,坦然地接受彼此的不完美,這或許就是旅行最迷人的部分。

我們在半夢半醒之間,聽著遠處傳來的蟬鳴,慢慢沉入夢鄉。

從某個房間,某個午後,寄給你。

  • 記得在下午四點左右去六樓花園走走,那時候的光線最像電影裡的濾鏡。
  • 紅樓中餐廳的烤鴨記得提前預約,那是這趟旅程中最不需要思考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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