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看著我們胡鬧的房間物件
大窗戶:玻璃上凝結著三月午後那種黏稠而溫暖的霧氣,像是一層半透明的紗簾,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它看著我們四個人在窗邊排排站,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祭祀儀式,事實上我們只是在打賭誰能先在遠處龜山島那模糊的輪廓中,捕捉到一隻孤單的海鳥。
單人浴缸:水溫剛好落在燙與溫的臨界點,濃郁的硫磺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裡氤氳,將浴室變成一座小型桑拿房。它見證了我們關於「誰能忍受最高溫」的愚蠢競賽,直到其中一個人發出驚恐的尖叫並迅速撤退,將整池溫泉水濺到了天花板上,像場突如其來的室內陣雨。
室內拖鞋:兩雙白色拖鞋在深色地毯上留下的拖行痕跡,帶著某種慵懶且不羈的節奏感。它們記得我們在晚餐時間,為了搶先拿到最後一份三星蔥而產生的短暫內訌,以及隨後在走廊裡像一群受驚企鵝一樣,快步走回房間的滑稽模樣。
冷氣遙控器:塑料外殼上有著被反覆按壓的磨損痕跡,指尖觸碰時帶著微涼的觸感。它記錄了房間裡關於「22度還是26度」的漫長戰爭,有人覺得春天就該感受微冷,有人卻縮在被子裡像個繭,兩人就這樣在一個空間裡達成了某種微妙且僵持的冷戰平衡。
房門房卡:那張薄薄的塑料片,在多次刷卡失敗的挫折後,終於發出清脆的「嗶」聲並亮起綠燈。它看著我們在進入房間的那一秒,將所有在媽祖遶境人群中維持的社交禮貌全部拋棄,整個人像洩氣的皮球一樣癱在寬敞的床墊上,發出長長的嘆息。
如果這些牆壁會說話
如果這間房子的牆壁會說話,它們搞不好會把我們描述成一群沒什麼計畫、只會隨興行動的噪音製造機。我們在礁溪麒麟酒店的這兩天,基本上是在「想出去冒險」和「想在溫泉裡溶化」這兩種極端情緒之間拉扯,就像是在玩一場永無止盡的拔河比賽。我們在外面參與媽祖遶境,被人群推著走,感受著三月那種帶著濕氣的微風,然後回到房間,把自己丟進那個大到可以打滾的床墊裡,讓疲憊像鹽一樣在溫暖中慢慢溶解。
你都不敢相信,我們打賭這次旅行一定會有人忘記帶浴衣,結果⋯四個人都沒帶。當時有人小聲嘀咕:「應該沒關係吧?飯店應該有提供。」結果我們最後在房間裡用酒店提供的大毛巾把自己裹成四個巨大的白色春捲,坐在地板上分食從外面買回來的甜點,那畫面誇張到不行,卻讓我們笑到肚子痛。晚餐時,我們圍著那鍋養生鍋,爭論著三星蔥到底應該在湯裡煮多久才算完美,結果你猜怎麼著?我們最後全部都煮過頭了。但說真的,那種被燙得縮嘴卻還想搶最後一塊肉的感覺,反而比任何精緻的套餐都讓人記得。
我們在房間裡大聲吐槽對方的穿衣風格,在浴室裡討論人生中最大的失敗,然後在半夜三點,一起盯著窗外深藍色的夜空。在那種極致的靜謐中,我們忽然發現,原來我們都一樣害怕被遺忘,而這種共同的脆弱,反而讓我們的連結變得比任何時候都更緊密。在礁溪麒麟酒店的這段時光,我們不只是在泡湯,更是在溫暖的水汽中,重新找回了彼此之間那種不需要偽裝的自在。
早晨六點的陽光,將浴缸邊殘餘的水滴照得像碎鑽一樣,在靜謐中閃爍。
- 推薦在晚餐的養生鍋裡多加幾根三星蔥,那種辛甜味在浸泡完溫泉後特別開胃。
- 建議在入住時先去一樓餐廳享用迎賓小點,在進入房間前先讓味蕾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