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打賭這次旅行一定會有人遲到，結果你猜，遲到的是火車。三個人站在宜蘭車站出口，十二月的風像一塊冰冷的濕抹布，猛地拍在臉上，連呼吸都帶著鹹鹹的潮氣。剛踏入 宜蘭伯斯飯店 大廳的瞬間，皮膚上的寒意被暖氣迅速抽乾，那種溫熱的包裹感讓身體在短時間內縮小了一圈，像是一塊被烘乾的海綿。
你絕對不敢相信，在飯店西餐廳點的那塊雞腿排，皮被煎到金黃酥脆，咬下去的瞬間，滾燙的汁水直接噴在對面朋友的臉上。我們在那裡吐槽了整整半小時，說這大概是這頓餐點最「有活力」的部分。濃郁的醬汁在舌尖化開，在冬天的冷空氣裡，這種厚實的油脂香氣反而像個溫暖的擁抱，讓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我發誓這次絕對不會迷路！」號稱最強導航的朋友自信滿滿，結果讓我們在同一條街繞了三圈。腳踏車輪胎在潮濕路面上摩擦出吱吱的抗議聲，正同步記錄著我們的迷路過程。我們在路邊停下來，看著那些被風吹得歪掉的招牌，在灰濛濛的天色下，這種毫無目的的繞路，反而像是在跟這座城市進行一場緩慢而笨拙的認識。
關於誰負責拿行李的那個冷笑話，成了我們這次旅行的內部密碼。只要有人表現得太認真，我們就會互看一眼，然後同步發出那種「你認真了」的嘲笑聲。在回飯店的路上，我們發現只要一起瞎搞，原本覺得麻煩的行李，竟然也變得像某個有趣的負擔，在笑聲中輕盈了不少。
回到房間，把濕掉的外套隨手掛在椅背上。我注意到走道上的除濕機正在低聲運作，那種細微的嗡嗡聲在深夜裡反而成了最療癒的白噪音。空氣裡沒有黏膩的潮氣，只有某種被洗乾淨的清爽感。我們癱在床上，發現床單的觸感比想像中還要柔軟，像是一朵巨大的棉花糖，溫柔地把我們一整天的疲憊給吸走。
房間裡的燈光調得很低，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中還殘留著剛才在大眾溫泉浴池裡被熱氣蒸騰的恍惚感。我感覺到身體正慢慢陷進床墊裡，那種下陷的深度剛好能接住所有不安。事實上，我覺得旅行中最奢侈的時刻，不是在景點前拍照，而是發現自己可以如此徹底地在一個陌生空間裡放空，聽著隔壁房間若隱若現的笑聲。
我們三個人試著擠在同一把傘下走回夜市，結果肩膀全部濕透。我們在那裡互相背鍋，說是因為某人的步伐太快，或者某人的傘撐得太偏。雨水滴在傘面上的啪嗒聲，伴隨著互相推擠的混亂，反而讓我們在寒冷的十二月裡，感覺到某種很真實的溫度，那是只有好朋友之間才有的、不設防的親暱。
離開前，我們在 宜蘭伯斯飯店 的大廳對視了一眼，沒有說什麼感人的話，只是互相吐槽對方這次旅行有多廢。但或許，這種不需要裝模作樣的自在，才是我們這次選擇一起出發的原因。十二月的風依然很硬，像把刀子一樣切割著空氣，但我們留下的那些碎片，卻是軟綿綿的，像被溫水浸泡過的記憶。
最後一張照片，是我們三個被風吹亂的頭髮在鏡子前的合影。
- 記得試試飯店的雞腿排，那個汁水噴濺的瞬間絕對是旅途亮點。
- 借台腳踏車在市區隨便繞繞，迷路才是探索宜蘭的正確打開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