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深夜的胃不需要一次叛逆
十一月的桃園,夜晚的空氣冷得恰到好處,帶著某種微濕的土腥味,讓人在走出南方莊園大門的那一刻,能感受到皮膚被輕輕收緊的快感。我們三個站在門口,在冷冽的微風中對視了一眼,沒人開口,但眼神裡都寫著同樣的渴望。我們打賭這次旅行一定會有人在半夜餓到睡不著,結果不出所料,飢餓感在深夜十一點準時襲擊了所有人。於是,我們決定進行一場小型的深夜冒險,步行到附近的便利商店,買了幾袋看起來廉價的洋芋片、味道誇張的炸雞,還有幾瓶冰到指尖發燙的汽水。回程的路上,我們小心翼翼地將塑膠袋藏在外套下,像是一群剛偷完貴重物品的共犯,而事實上,我們只是想在這座充滿儀式感的奢華空間裡,留下一些不值錢卻真實的痕跡。
在油膩的碎屑與低語之間
我們將所有戰利品攤在純白色的床單中央,那種廉價的橙色包裝與高級織品的對比誇張到讓我們同時笑了出來。房間裡的燈光被調得很暗,只有床頭燈散發著微弱的黃光,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我們故意無視那台可以旋轉的電視,因為此刻最吸引我們的,是炸雞散發出的濃郁油脂香氣。
「你敢相信嗎?我們竟然在這麼高級的飯店裡吃這個,」其中一個人一邊用力咀嚼著炸雞,一邊小聲吐槽,「如果這床單弄髒了,我們得用多少年薪水來賠?」
「別擔心,」另一個人將冰涼的汽水罐往床邊推了推,鋁罐表面凝結的水珠在燈光下閃爍,「我們只要在退房前把它們藏好,飯店的人就不會發現我們在這裡開過一場小型野餐派對。」
我們在那裡坐了很久,話題從剛才路邊奇怪的路燈,聊到在公司被老闆氣到想辭職的瞬間。這種對話只有在半夜、在一個不屬於自己的空間裡才會發生。我們互相嘲笑彼此糟糕的穿搭,回憶起剛才在電梯裡試圖擺拍卻差點摔倒的狼狽樣子。這時,我們嘗試打開最後一包洋芋片,結果塑膠袋的韌性強到誇張,三個人輪流用力拉扯,最後竟發出巨大的撕裂聲,將洋芋片噴得滿床都是。我們愣了三秒,隨即爆發出那種只有在深夜才會出現的、毫無理由的狂笑。在那一刻,房間裡的靜謐被徹底擊碎,取而代之的是某種不需要偽裝、最真實的連結。
胃袋填滿後的溫柔重量
食物吃完了,話也說得差不多了。房間重新回到了那種被精心設計過的安靜裡,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炸雞味與汽水的甜氣。我感覺到肩膀上那股一直以來緊繃的重量,像是被誰悄悄解開了。那種感覺如同在寒冷的室外走了太久,忽然踏進溫泉浴缸的瞬間,肌肉在不自覺中鬆開,原本蜷縮的心也跟著攤平了。我們不再試圖填補沉默,而是各自找個舒服的位置躺下。我感覺到厚實被子的重量壓在胸口,那是種讓人安心的壓力。房裡的冷氣溫度剛好,讓我想把腳趾縮進被窩的最深處。我們在黑暗中聽著彼此規律的呼吸聲,事實上,這種不需要對話的時刻,比剛才的吐槽更讓人感到自由。南方莊園的牆壁很厚,厚到能把外界的所有期待與壓力都隔絕在外,只留下我們這三個不完美的人,在最完美的床墊上,慢慢地沉入深沉的睡眠。
窗簾縫隙漏進一絲月光,正好落在床單上的一塊洋芋片碎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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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嘗試便利商店的限定季節口味冰淇淋,在冷氣房裡吃冰是種奢侈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