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領口總是縮得太緊,讓人覺得呼吸都帶著一點小心翼翼。我發現自己一直在扯那件毛衣上的一根脫線,把它拉長,再看著它慢慢縮回去,像是在跟時間玩某種沒意義的遊戲。在城市的喧囂中,我們習慣了將情緒折疊,直到這趟旅程將我們拋向龍潭的冷冽之中,讓那些被遺忘的感官重新甦醒。
凝固的純白,兩種截然不同的初見
(視角 A)
你不敢相信,當那個巨大的白色球體在地平線上緩緩浮現時,我真的覺得自己走進了某個科幻電影的開場。十二月的陽光斜斜地切過龍潭的田野,將名人堂花園大飯店的建築輪廓勾勒得像一顆掉落在人間的巨大珍珠。我站在鏡面水池邊,看著天空的灰藍色被水面完整地複寫一遍,空氣中瀰漫著某種乾淨而冷冽的草木香。那種純白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個巨大的呼吸,讓我想起小時候對未知的嚮往,覺得只要走進那個圓球裡,就能找到某個被遺忘的答案,讓心靈在極簡的空間裡得到暫時的安寧。
(視角 B)
我們打賭這次旅行一定會有人在下車的第一秒就縮成蝦子,結果⋯我們都錯了,因為三個人同時發出了慘叫。十二月的風像細小的針一樣在臉頰上刻出紅痕,冷得讓人想立刻掉頭回台北。我看著那個巨大的白色球體,心裡想的是:這東西真的太誇張了,像是一個被巨人遺忘在草地上的高爾夫球。我吐槽說我們是不是走錯片場,結果你猜怎麼著?大家竟然開始比賽誰的牙齒打顫得比較快。但說真的,看著好友被風吹到表情崩潰的樣子,那種在寒冷中產生的荒謬共感,反而讓這趟旅行的開端變得生動且有趣。
舌尖的溫暖,兩種交織的味覺記憶
(視角 A)
我記得的是那道泰式料理中,火山排骨在眼前點火瞬間的驚艷,以及起司牛肉捲在舌尖化開的溫度。在冷到骨子裡的十二月,濃稠的起司像是一層溫暖的毯子,將牛肉的肉汁緊緊包裹。每一口咀嚼都能感覺到麵皮的微焦與內餡的濕潤在口中交戰,熱氣在鼻腔裡打轉,讓剛才在室外被風吹僵的感官忽然全部甦醒。我盯著盤子裡最後一塊起司,覺得這一刻的滿足感比任何深刻的對話都要來得直接,那是身體最誠實的反應:我現在需要熱量,而這份溫熱的慰藉恰到好處。
(視角 B)
我對味道沒那麼敏感,但我記得當時餐廳裡溫暖的黃色燈光,以及我們互相指責誰才是那個「大胃王」的畫面。我們一邊吃著月亮蝦餅,一邊吐槽彼此在公司被主管欺負的糗事,笑聲大到隔壁桌的人都忍不住看我們。我記得當時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料味,照在我們油膩的嘴角和毫不在意的表情上。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只是在吃東西,但我覺得我們像是組成了一個小型防禦陣線,將外面那個冷冰冰的冬日完全隔絕在玻璃窗外。事實上,最美味的部分應該是那種可以隨便開玩笑的自在感。
關於純粹的唯一共識
這趟旅行像是一顆被用力投出的棒球,起初帶著很高的速度與混亂,在不同的人格之間彈跳,最後才緩緩地滾動到一個安靜的角落。我們在名人堂花園大飯店的史努比主題房中,像孩子一樣在床上跳起來的那一刻,發現所有關於大人的疲憊都被那些可愛的圖案給消解了。行李箱在走廊上滾動的聲音迴盪了三秒才消失,房間裡的溫度剛好落在讓人想賴床的臨界點。我們一致同意,躺在柔軟得像雲朵的床墊上,看著窗外龍潭的冬日暮色一點一點沉下去,才是這次旅行最正確的決定。我們不再討論明天要去哪,只是靜靜地聽著彼此的呼吸聲,覺得能這樣一起虛度光陰,是一件極其奢侈的事。
陽光在木質地板上拖出長長的影子,我們決定就這樣發呆到天黑。
- 預約史努比主題房,在柔軟的雲朵床墊上找回十歲時的純真。
- 漫步於飯店花園,在十二月的冷風中感受某種乾淨且奢侈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