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五年後的我們:
還記得龍潭柏油路在暴雨後,那股帶著土腥味的白色蒸汽嗎?或是我們在史努比房裡,為了誰要睡靠窗位置而爭執不下的幼稚模樣?希望你們現在依然能為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大笑,然後心安理得地在午後賴床,像那時候一樣,把世界關在門外。
那些在五年後依然會被想起的碎片段
那個像巨大珍珠的白色球體
站在名人堂花園大飯店的鏡面水池邊,直徑三十二公尺的圓頂在六月烈日下白得發亮,水面將球體精準地切成兩半,像是一面巨大的鏡子在捕捉天空的湛藍與雲朵的流動。我們當時打賭這顆「蛋」會孵出什麼,在這種極端純淨的白色面前,我們那些關於畢業後的焦慮,忽然顯得像沒洗乾淨的髒衣服,可以暫時晾在外面不去看,只留下皮膚上被陽光曬得微燙的觸感,以及空氣中淡淡的水氣。
史努比房裡那道冰涼的結界
房門開啟的瞬間,冷氣像一塊冰涼的濕毛巾直接拍在臉上,將外面三十度的潮濕感瞬間切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洗滌劑清香。我們四個人在寬到可以打滾的白色床單上癱成一團,感受著布料貼在皮膚上的涼意,盯著天花板上的史努比圖案發呆,心裡偷偷想著:如果能永遠縮在這個可愛的空間裡,搞不好我們根本不需要面對社會的毒打,就這樣在冷氣的低頻嗡鳴聲中,把時間凍結在二十歲。
芒果甜點在舌尖融化的重量
記得那盤芒果甜點嗎?果肉的黃色鮮豔到近乎誇張,冰涼的口感在舌尖散開,甜味厚實得像是在空氣中能摸得著,伴隨著金屬餐具輕輕碰撞的清脆聲響。餐廳裡的暖黃色燈光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我們互相吐槽誰的嘴邊沾到了奶油,那種純粹的、不需要社交掩飾的快感,事實上比任何畢業典禮上的致詞都要真實得多,像是一場關於夏天最純粹的共謀。
從陽台望向綠色球場的距離
午後三點,我們靠在陽台的扶手上,感受著微風吹過髮梢的溫度,看著下方那片飽和度極高的綠色草皮,那是種近乎不真實的翠綠。球場上的選手在奔跑,遠處傳來零星的喝采聲,被距離稀釋成某種模糊的背景音。那一刻我覺得,我們和「成年人」這個詞的距離,就如同我們和球場的距離一樣,雖然看得到,但還好現在不需要立刻跳下去比賽,可以繼續在陽光下虛度光陰,直到影子被夕陽拉長。
當這封信在五年後被打開時
我想我們大概會忘記音樂祭的歌單,也會忘記當時為了搶票而熬的夜,但我想你們一定會記得,在那個巨大的白色球體裡,我們曾經如此篤定地認為,只要在一起,就算生活變得像六月的梅雨季一樣黏膩且不可控,我們也能找到一個冷氣充足的房間,把門關上,繼續當個沒長大的孩子。我們在走廊裡試著模仿棒球投球姿勢,結果球飛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那種集體的笨拙感,可能是我們這輩子最奢侈的時刻。這座飯店像是一個巨大的圓形避風港,將我們暫時與現實隔絕。或許五年後的你們已經變得很專業,懂得如何得體地微笑,但請記得,你們也曾經在桃園的夏天,為了決定要吃抹茶涼糕還是摩摩喳喳而爭論不休,那種不計後果的熱烈,才是我們最珍貴的底色。
一張被遺忘在床頭櫃上、邊緣微捲的棒球卡。
- 建議去棒球名人堂博物館試試打擊練習,感受球速快到讓你懷疑人生的快感。
- 晚餐預約金桂鍋物,那個湯底的濃郁度足以抵消六月所有潮濕的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