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的台東,空氣裡滲著某種被雨水浸潤過的礦物質氣味,冷得讓人不自覺縮起肩膀。我們在停車場互相指責,誰才是那個最沒用的負責人,因為我們打賭這次旅行一定會有人忘記帶充電線,結果三個人全部忘了。那種集體的失能,在冷風中反而變成了某種荒謬的默契,讓我們在寒意中笑得格外大聲。
早晨的自助早餐區,水蒸氣在燈光下緩緩打轉,像是一場小小的霧中舞會。我記得盤子裡那道在地小菜,鹹甜的味道精準地落在臨界點上,配上一碗熱騰騰的白粥,讓昨晚在冷風中走太久的腳趾,忽然感覺到血液重新回流的溫暖,從心底一路洇開,將冬日的寒氣徹底驅散。
地下室的卡拉OK室裡,霓虹燈光閃爍著不安的頻率,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我們輪流搶過麥克風,在最高音的部分集體破音,聲音撕裂在空氣中。那種尷尬的沉默只維持了三秒,隨後爆發出的笑聲幾乎要把天花板震掉。我們發現,原來一起唱得糟糕,比唱得完美要快樂得多。
踏進房間的那一刻,我們都被空間震懾了。行李箱全部攤開,衣服像一張巨大的地圖一樣鋪在地上,竟然還能留出一塊空地讓我們在裡面打滾。我們戲稱這叫「領土擴張」,然後在巨大的床墊上用力跳起來,感受身體在半空中短暫失重的快感,像是暫時脫離了地心引力,回到了孩子時代。
凌晨兩點,冷氣的低鳴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樂。我們關掉大燈,只留一盞昏黃的小燈,聲音不自覺地壓低,聊起那些在城市裡不敢對任何人說的瑣碎與不安。這時候的安靜有種實體般的重量,把我們緊緊地壓在柔軟的床單裡,覺得世界好像縮小到只剩下這四面牆,而我們是唯一的倖存者。
最誇張的是那個浴缸,熱水滿到快要溢出來,水霧將浴室染成一片朦朧。當身體緩緩沉下去的瞬間,肌肉裡積壓了三天的緊繃感,忽然像冰塊遇到烈陽一樣融化了。皮膚在熱氣中微微發紅,我們在氤氳中討論著明天要去哪個巷弄找鹹冰棒吃,感覺靈魂都被泡軟了,連思考都變得緩慢且溫柔。
接待我們的 Rebecca 笑容很自然,不像是在履行工作,更像是在歡迎久違的朋友回家。她記得我們每個人的古怪要求,那種不經意的體貼,讓這趟旅程在踏入 正一經典汽車商務旅館 的第一秒,就有了某種不用強求的自在感,像是找到了旅途中的避風港,讓我們能徹底卸下防備。
離開前,我們發現原本計畫得密不透風的行程表,被揉成了球扔在角落。事實上,這才是最正確的樣子。我們不需要精準的導航,只需要在2月的微風中,跟著直覺走在中華路的一段,看著天空漸漸變亮,感受某種失控的自由,以及與好友同行時那種無需言語的安心。
早晨六點的台東,空氣冷得剛好,讓人想在被窩裡多賴五分鐘。
- 記得去嘗試附近老字號的鹹冰棒,那種奇妙的鹹甜感會讓你懷疑人生。
- 房間的浴缸真的很大,建議把所有零食都搬進去,體驗一次極致的懶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