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打賭這次去太平一定會有人把導航搞錯,結果你猜怎麼著?我們都錯了,導航沒錯,是開車的那個人在最後一個轉彎處太自信,直接把我們載進了一個看起來像要開往森林的死胡同。我記得當時車窗外是十二月特有的乾冷空氣,玻璃上蒙了一層薄薄的霧,像是一幅未完成的霜畫。我們四個人在狹小的車廂裡大聲吐槽,聲音在密閉空間裡撞來撞去,吵得誇張卻莫名快活。直到車子緩緩倒車,重新開回光興路的那條巷子,我看見「微笑的家」那棟別墅的燈光在暮色裡亮起,溫暖的琥珀色光芒像是在對我們眨眼。那一刻,我感覺到一直緊繃著的肩膀忽然下沉了一公分,那是種終於不用再扮演「行程掌控者」的鬆弛感。
我根本沒在在意導航有沒有走錯,我當時滿腦子想的是剛買的草莓布丁還在保溫袋裡,如果太久沒吃會不會失去靈魂。車窗外的風很大,吹得我頭髮亂七八糟,但我反而覺得很爽,這種冷度剛好能讓人的意識清醒。我記得我們在別墅門口下車時,腳底踩在水泥地上那種微涼的觸感,隨後是主人親切的迎接,那種氛圍很像回到了某個很久沒回去的親戚家。我試圖拍一張很有氛圍感的別墅外觀照,結果拍了十幾張,回頭一看,每一張照片的右下角都有一截巨大的、模糊的拇指。我們四個人圍在一起看照片,笑到差點在門口打滾,說真的,那截笨拙的拇指才是這趟旅行最真實的紀錄。
溫熱豆漿與喧囂的餘溫
我們在太平區的小店買了一堆熱騰騰的在地小吃,端回別墅的客廳桌上。我記得的是那碗熱豆漿的溫度,在十二度左右的夜晚,用冰冷的手指握著溫熱的紙杯,熱度緩慢地傳到掌心,讓指尖重新恢復知覺。豆漿配著剛炸好的油條,咬下去的時候有種樸實的酥脆感,沒有任何花俏的調味,就是簡單的鹹與甜。我盯著窗外山下延伸出去的市景,那些燈火像被撒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碎鹽,亮亮地、靜靜地在那裡。我感覺到胃裡的溫暖慢慢擴散到全身,那種感覺很像是在寒冷的冬天裡,終於找到了一件剛從烘乾機拿出來的厚外套,把所有不安都溫柔地裹了起來。
我對豆漿的味道沒什麼記憶,我記得的是桌上那種混亂的快感。四個人搶著最後一個甜薯球,嘴邊沾著糖粉還在爭論誰才是這群人裡的「社交之王」,空氣中瀰漫著炸物特有的焦香。客廳的燈光是溫暖的黃色,照在重新整修過的木質地板上,我們把鞋子亂踢一邊,赤腳踩在上面,感覺地板還殘留著白天的陽光餘溫。我記得當時我們在吐槽彼此在公司裡的樣子,然後忽然間大家都安靜了三秒鐘,有人輕輕嘆了口口氣。那種安靜並不尷尬,反而像是某種默契,讓我們意識到,原來我們不需要一直說話也能待在一起。晚餐的味道事實上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種不需要偽裝成成熟大人的自由感。
我們唯一達成共識的事
這趟旅行中,我們對很多事情都有分歧,比如該去馬卡龍公園還是去逛三井Outlet,或者晚餐要買幾份炸雞。但唯一一件我們四個人完全一致認同的事,是「微笑的家」那張床的包容力。當我們終於洗完澡,皮膚還帶著水氣,整個人把自己扔進被窩裡的那個瞬間,感覺身體的所有零件在同一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被子散發著淡淡的陽光與乾淨的皂香,厚度剛好能把十二月的寒意完全隔絕在外面。我們躺在床上,聽著遠處太平區住宅區偶爾傳來的機車聲,感覺自己像四塊被溫水浸泡的海綿,慢慢地、徹底地舒展開來。在那一刻,誰也不想思考明天的行程,我們只是感受著呼吸變得平緩,感受著身體與床墊之間那種絕對的信任感。
最後一個人關掉燈,房間裡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星光。
- 建議在十二月入住時,記得帶一件能讓你感到絕對安全的厚毛衣,在庭院看山下燈火時非常好用。
- 嘗試在退房前的一個小時,在客廳裡徹底安靜十分鐘,你會發現太平區的早晨有種很特別的透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