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庫捲門:冷冽的工業金屬感,在九月台中悶熱得像蒸籠的空氣中,它是一道冰冷的分界線。它目擊了我們開車駛入時,那種「終於可以脫掉偽裝」的亢奮,以及行李箱在水泥地上拖行時發出的刺耳摩擦聲。當門緩緩降下,將外界的車流喧囂徹底切斷,我們在那個封閉的私人空間裡對視一眼,心裡同時在想:「這次,我們要把成熟的面具全部撕掉吧。」
米黃色絨布沙發:觸感柔軟得像一朵巨大的雲,帶著淡淡的乾淨布料氣味,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它目擊了三個在社會上扮演專業人士的成年人,此刻卻蜷縮在一起,對著平板電腦上的自行車路線圖爭論得面紅耳赤。結果我們爭論了半小時,最後一致決定放棄所有計畫,直接在沙發上陷入深沉的昏睡直到下午三點。那種被柔軟包裹著的放棄感,比任何精準的行程表都讓人滿足。
卡拉OK麥克風:冰冷的金屬握感,在總統套房那寬廣得近乎奢侈的空間裡,它成了掌控氣氛的權力象徵。它目擊了某人試圖用低沉的嗓音詮釋情歌,結果在高音部分直接破音,在房間裡激起一陣陣滑稽且空洞的回音。我們打賭誰會先尷尬地放下麥克風,結果演變成全場失控的大合唱,將這間低調奢華的房間變成了一個毫不在意音準的小型演唱會現場。
按摩浴缸的氣泡水:溫熱的溫度剛好落在皮膚感到舒適的臨界點,細小的氣泡在指尖跳舞,伴隨著規律的震動聲,將身體的緊繃感一點點揉碎。它目擊了我們在氤氳的蒸汽中展開激烈的「人生大辯論」,從誰最像大人聊到誰在學生時代最常遲到。水花濺到瓷磚上的聲音清脆而隨意,我們在水霧中發現,原來承認自己依然像個小孩,才是這趟旅行中最奢侈的放鬆。
歡迎冰淇淋:冰涼的甜味在舌尖迅速化開,是九月午後最正義的補給,帶著某種純粹的快感。它目擊了某人試圖擺出專業攝影師的姿勢,想拍一張充滿文青氣息的照片,結果冰淇淋球猛然滑落,精準地掉在潔白的球鞋上。我們愣了三秒,隨即爆發出這趟旅行最大聲的笑聲。那塊融化的甜點在鞋面上像一幅抽象畫,讓我們意識到,完美地出錯才是我們這群人的日常。
如果這些物件會說話
我想,這間房裡的家具在我們離開後,一定會偷偷地討論這群不速之客。它們大概會說,這群人明明穿著得體的衣服,說著成熟的話,但一旦車庫門關上,就變成了三個會打滾、會大吼、會因為一個冰淇淋掉在鞋上而笑半小時的怪胎。挪威森林台中漫活館的設計讓空間擁有呼吸感,而我們剛好把那些被壓抑在日常裡的、不安分的呼吸,全部在這裡大聲地釋放出來。事實上,我們並不是來旅行的,我們是來確認彼此依然可以如此幼稚,且被彼此接納的。
最後,我們在寬大的床鋪上沉沉睡去,直到早晨的陽光將我們溫柔喚醒。
- 記得在卡拉OK房嘗試那首最難的歌,反正這裡的隔音極佳,沒有鄰居會投訴。
- 早餐的吐司建議烤兩次,讓口感更酥脆,像是在國外度假般悠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