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誰會先融化的盛夏打賭
我們在屏東火車站出站口集合的那一刻,空氣中就瀰漫著某種近乎凝固的燥熱。為了在這種極端天氣中找點樂子,我們三個先打了一個賭:誰先在太陽底下抱怨熱,誰就要負責買晚餐。結果你猜怎麼著?才走不到五分鐘,我們就幾乎在同一秒開口吐槽這天氣簡直要把人蒸熟。七月的屏東,空氣厚重得像一件洗過卻沒晾乾的舊毛衣,死死地貼在皮膚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溫熱的水蒸氣。我們拖著行李箱,輪子在發燙的柏油路上滾動,發出單調且焦躁的摩擦聲,彷彿在替我們內心的不耐煩吶喊。我盯著前方地平線升起的熱氣,心裡想著:這哪是旅行,這根本是一場關於耐熱度的生存實驗。我們互相看著對方的臉,額頭上的汗珠在烈日下閃著狼狽的光,但那種集體陷入困境的荒謬感,反而讓我們覺得這趟暑假旅行終於正式地、熱烈地開始了。
在暴雨降臨前的肉圓快遞
為了證明我們還能像個正常的旅人一樣探索,而非僅僅是尋找冷氣的難民,我們決定繞路去吃那家在地人推薦的正老牌屏東肉圓。那條小巷子窄得剛好能容下兩個人併排走,兩側是斑駁的牆面,空氣裡飄著某種油炸過後的焦香味,與潮濕的泥土氣息交織在一起。我們點了幾份肉圓,那種半透明的皮在口中帶著Q彈的韌性,搭配上甜鹹適中的醬汁,在極端高溫的刺激下,竟然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快感,像是給疲憊的感官來了一次小小的電擊。但屏東的夏天最誇張的莫過於它的情緒化。就在我們剛吃完,正準備討論接下來要去哪裡瞎搞時,天空忽然從亮白色轉變為某種壓抑的深紫色,像是巨大的墨水瓶在雲層中翻覆。不到三分鐘,雷陣雨毫無預警地砸下來,雨勢大到瞬間將視線切割成碎片。我們三個狼狽地縮在一個窄小的屋簷下,濕掉的T恤沉重地黏在背上,冰冷的雨水順著脖子流進衣服裡,激起一陣寒顫。我們對視一眼,沒人說話,只是同步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然後決定放棄所有行程,直接衝向預定好的避風港。
闖入市中心的烏布森林
當我們開車進入阿曼城市汽車旅館的車庫,聽到那扇厚重的電動門在背後緩緩關上的那一刻,我感覺整個世界的噪音都被瞬間切斷了。那不是單純的關門聲,而是某種「我們終於安全了」的宣告,將外界的喧囂與潮濕徹底隔絕。我們住進了名為「烏布藝墅」的房型,推開門的瞬間,冷氣的冷風像是一把冰涼的剪刀,瞬間剪斷了身上所有黏膩的感覺。我感覺到腳底觸碰到瓷磚的溫度,那是種讓人打顫的涼爽,讓剛才在雨中行走的所有疲憊都隨著水滴一起蒸發了。
你都不敢相信這房間的尺度,我們三個直接在寬大的床上展開一場「領土爭奪戰」,誰先躺下誰就擁有最大的睡眠空間。床單的觸感乾爽且細膩,帶著某種剛洗完的清香,當我整個人陷進去的時候,感覺脊椎終於恢復了正常的弧度,像是一塊被揉皺的紙終於被撫平。房間裡的木質裝潢營造出某種幽靜的氛圍,讓這裡看起來不像在屏東市中心,反而像我們真的飛到了印尼的烏布森林。我們甚至開始在房內演戲,試著用最慵懶的口吻討論「峇里島式的生活」,其中一個人還試著用浴袍遮住半張臉,假裝自己是在度假的神秘貴族,結果被我們吐槽得體無完膚。這不再是一次單純的旅行,而是一場集體對抗高溫的作戰,而阿曼城市汽車旅館就是我們最堅固的地下堡壘。
我們在房間裡發現了早餐櫃,雖然此時已是深夜,但我們還是興奮地打開看看明早能吃到什麼。而浴室裡的浴缸大到可以讓我們在裡面開小型會議,我們打賭誰能在那裡面待最久而不覺得無聊,最後結果是我們在溫暖的水中聊到水溫變涼才捨得起來。在這種完全私密的空間裡,不需要對任何人保持禮貌,不需要維持什麼專業形象,我們只需要做回那個會因為一點小事就笑到肚子痛的傻瓜。當我們躺在冷氣房裡,聽著窗外依然在下著的雨聲,那種極端的對比感讓我覺得,這種被世界遺忘的感覺事實上好極了。
一雙被雨淋濕的涼鞋,靜靜地躺在冷氣房的門口。
- 建議在入住前先去試試屏東市區的在地肉圓,帶著飽足感進房享受冷氣。
- 選擇烏布風格的房型,在不需要出國的情況下,完成一次集體的角色扮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