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誰說過不需要宵夜
十一月的新北,風開始有了稜角,像是一把細小的冰刀,走在板橋街頭時,那股涼意會不依不饒地順著領口鑽進去,讓人覺得手裡那杯還在冒煙的熱飲成了唯一的救贖。我們這群人原本在出發前就達成共識,說好要早點休息,好迎接隔天去客家文化節的行程,結果你猜怎麼著?在回房間的路上,有人在便利商店的自動門前忽然停住了腳步,指著裡面那排金黃色地誘人炸物,用某種極其理所當然且帶著誘惑的口吻說:「肚子空著,靈魂怎麼睡得著?」
於是,我們這場關於「自律」的打賭在三秒鐘內徹底崩潰。我們像是在執行某個極其機密的深夜任務,快步走進那片被螢光燈照得慘白的空間裡,挑選了最大份的起司炸雞、幾串在湯鍋裡翻滾著熱氣的關東煮,還有兩瓶冰到瓶身結霜的葡萄汽水。那個白色塑膠袋被拎在手裡,隨著走回凱撒趣淘漫旅的步伐不停地晃動,發出輕微而急促的沙沙聲。事實上,那時候我們並不覺得累,反而覺得這種不按計畫的決定,才是旅行中最正確的部分。當房卡在門鎖上發出清脆的「嗶」一聲,我們像是搬運著某種禁忌的寶藏,將那層薄薄的透明外殼小心翼翼地搬進了房間。
關於炸雞與迷路的分數計算
「你絕對不敢相信,我們今天在市區走的路,大概可以繞板橋三圈。」
我們把所有戰利品直接鋪在柔軟的床單上,炸雞那種濃郁的油脂香氣瞬間佔領了整個空間,將房間裡原本淡淡的清新氣息掩蓋殆盡。我一邊撕開包裝,一邊吐槽那個自稱精通導航的隊友,指尖還沾著一點點酥脆的麵衣碎屑。
「結果你猜,我們最後還是走進了死胡同。我說過右轉,你堅持左轉,結果我們在那個陰暗的巷子裡繞了十分鐘,還被一隻眼神犀利的流浪貓盯著看,真的誇張到極點。」
「喂,那是為了探索隱藏版風景好嗎!」他一邊抗議,一邊迅速搶走最後一塊雞腿,嘴裡還含著肉,含糊不清地反駁,「而且你得承認,那隻貓的表情確實很有靈魂,像是在嘲笑我們的方向感。」
我們在房間那鮮明的色彩對比下,邊吃邊笑,碎屑掉在床單上的那一刻,沒人在意。對話從今天的迷路,跳到大學時一起翹課的蠢事,最後竟然變成在討論誰的睡眠姿勢最奇怪。這種對話沒有邏輯,也沒有目的,只是在深夜的房間裡,透過咀嚼炸雞的酥脆聲,把那些在白天太正經而說不出口的真心話,一點一點地吐出來。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炸雞的熱量在血液裡流動,讓原本緊繃的社交面具在深夜裡慢慢融化。
「說真的,如果這次旅行沒迷路,我們可能根本不會發現那家好吃的甜點店。」
「對啊,所以你的導航失能事實上是某種天賦。」
我們互相背鍋,互相吐槽,在這種毫無壓力的氛圍裡,我忽然覺得,這種一起瞎搞的默契,比任何精心策劃的行程都要珍貴。房間裡的燈光被調暗,窗外板橋的城市景緻像是一幅巨大的發光電路板,而我們就在這個彩色的小盒子裡,心滿意足地分享著便利店的廉價美味。這種時刻,即使是簡單的汽水,喝起來也像是在慶祝某種小小的勝利。
飽足後的安靜,是另某種對話
當最後一塊炸雞消失,那團被揉成球狀的包裝紙被推到床邊,房間裡忽然陷入了某種極其舒服的安靜。這種安靜並不尷尬,反而像是一層溫暖的羊絨毯,把我們剛才的喧鬧都溫柔地包裹了起來。在進入這個狀態前,我剛在分開設計的浴室裡泡了一個熱水澡,讓溫熱的水流洗去了行走一整天的酸痛,此刻赤腳踩在地板上,感受到某種恰到好處的溫度,剛好能讓緊繃的腳趾徹底放鬆。
我們各自躺在寬敞的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些有趣的設計。或許,旅行的意義本來就不是為了打卡多少景點,而是為了在某個深夜,能有幾個可以一起分食宵夜、一起吐槽迷路、然後一起陷入沉默的朋友。我感覺到身體漸漸下陷在柔軟的床墊中,周圍的空氣還殘留著一點點油炸的香氣,以及朋友們平穩的呼吸聲。這時候,窗外的車流聲變得很遙遠,如同背景音樂一樣模糊。我想,這種不需要刻意找話題填補的空白,才是我們最需要的休息。我們不需要討論明天幾點起床,也不需要擔心行程是否趕不上,只要現在這個時刻,我們都覺得滿足就夠了。
最後的一盞小燈熄滅,房間裡只剩下城市微弱的餘光。
- 推薦在深夜嘗試便利店的起司炸雞,配上冰鎮的葡萄汽水,是消除旅途疲勞的正確開法。
- 建議點一份熱騰騰的關東煮,在十一月的冷風後,讓溫暖從喉嚨慢慢流向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