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那個在訂房頁面猶豫了十分鐘的你: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是不是覺得在畢業季選擇一個不需要太複雜計畫的旅程,會顯得太過隨便?或者擔心兩個人在沒有行程的午後,會忽然沒話可以說?事實上,最深刻的對話,往往發生在我們決定放棄所有計畫的瞬間。如果你還在猶豫,請把這次旅行看作一次緩衝,而非目的地。
窗外是深綠色的潮濕,而我們在被單裡躲雨
六月的南投,空氣裡總帶著某種說不上來的厚度,像是皮膚在雷陣雨降臨前會不自覺地微微緊繃,感覺大氣壓力在緩緩下降。我們入住兆泓旅宿的那個下午,剛好遇上了這種天氣。我記得剛進房間時,第一件事就是踢掉鞋子。地板被擦得極其乾淨,那種觸感冷冽卻讓人安心,赤腳踩上去的瞬間,心裡緊繃的弦忽然鬆了一半。我們選了五樓的湖景房,大片落地窗外的日月潭在雨霧中呈現出某種深邃的青綠色,不像冬天那樣清冷,而是帶著某種飽滿、快要溢出來的生命力。
我們沒有出門,就這樣並肩靠在窗邊,看著雨滴在玻璃上劃出不規則的線條。房內的冷氣溫度剛好落在讓皮膚微涼但被單卻溫暖的臨界點,我們把自己蜷縮在柔軟的布料裡,聽著遠處低沉的雷聲。那種感覺,像是在全世界的喧囂之外,擁有了一個暫時的、半透明的保護殼。到了早晨,空氣被雨水洗得透明,我們走上七樓的用餐區,那裡有著某種溫馨的居家煙火氣。老闆娘遞過來的早餐盤裡,豬排邊緣被煎得金黃酥脆,熱騰騰的香氣在鼻尖打轉。她很自然地問我們:「還要加豬排或麵包嗎?」那種不帶目的的貼心,讓人在異地感受到某種單純的被照顧感。我們在陽光灑在桌上的時刻慢慢吃完早餐,直到肚子飽到快走不動路,才想起要去碼頭。
從水社碼頭走回房裡的這一公里,是我們的秘密
我本來以為旅宿距離水社碼頭一公里的路程是個缺點,但後來發現,這恰恰是這趟旅行最珍貴的部分。當我們在碼頭被熙攘的人群、叫客的喧嚷和快艇引擎的轟鳴聲包圍時,我們之間的對話是斷斷續續的。我們談論著畢業後的職缺,談論著可能會分開的城市,談論著那些被社會定義為「正確」的未來。在那樣的環境裡,說話的語調像是在完成某項任務,客氣且小心,心中卻隱隱地感到疲憊。
但當我們開始走回兆泓旅宿的那段路時,事情變了。隨著碼頭的嘈雜聲在背後一點一點變小,我們之間的距離也漸漸拉近。這一公里的路程,像是一個緩慢的過濾器,把關於社會期待的雜音全部濾掉。我們走在環湖的自行車道旁,兩側是茂密的樹叢,空氣中殘留著雨後泥土的清香。我們開始聊起一些沒意義的小事,比如剛才看到的一隻奇怪的鳥,或者你頭髮上沾到的一片小葉子。在那段路程的後半段,我們忽然陷入了沉默,但那不是尷尬,而是某種節奏同步的安靜。我感覺到你的手指在我的手心輕輕勾了一下,那種觸感像是在說:「事實上我也很害怕,但只要我們一起走就好。」我意識到,我們最需要的不是一個完美的答案,而是一個可以讓我們慢慢走回彼此身邊的過程。
在房間的落地窗前,我看著湖水在夕陽下變成淡淡的金紫色,你靠在我的肩頭,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 建議預約湖景房,在午後雷陣雨來臨前,把窗戶打開一條縫,聽聽山林被雨水沖刷的聲音。
- 早餐後不要急著離開,試著走一次回水社碼頭的來回,把那些不敢在人群中說的話,留在路邊的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