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出發前打了一個賭,認定這次旅行一定會有人在第一天就破功,忍不住想吃高熱量的垃圾食物。結果你猜怎麼著?我們全部都輸了。在日月潭騎單車的時候,我們為了爭論哪一家的在地小吃比較正宗,竟然在同一塊歪掉的路標前繞了三圈才發現自己迷路了。九月的風帶著某種被冷藏過的清脆感,深呼吸的時候,肺部能感覺到某種微微的涼意,像是將整座山的靜謐都吸進了身體裡。在回 日月潭明宿 的路上,我們像執行秘密行動般,偷偷繞到村口的小店,買了一大袋看起來就很不健康的炸物和零食。我們小心翼翼地把它們藏在背包底層,避開所有可能提醒我們「要健康生活」的目光,那種禁忌的快感,讓原本平凡的零食在空氣中散發出誘人的油炸香氣。
關於炸雞、榻榻米與中年危機的深夜辯論
「說真的,如果我們在榻榻米上掉了一粒碎屑,就要付三千塊清潔費,這比我的晚餐貴多了。」
我們四個人像特種部隊一樣,屏息凝神地把炸雞小心翼翼地擺在一個巨大的托盤上。每個人都緊張地盯著那些金黃色的麵衣,生怕有一小塊碎屑掉在淡黃色的草編墊子上,打破這份脆弱的平衡。
「誇張喔,你竟然在擔心三千塊?你上個月買那個沒用的按摩機才花多少錢?」
「那是投資健康!而現在,我們是在投資靈魂的滿足感。」
我們開始互相吐槽彼此在台北的生活,誰的主管最古怪,誰的愛情生活像是一場漫長的冷戰。在這種氛圍下,那些平時在辦公室裡被修飾過的對話,忽然變得直接而赤裸。我們聊到工作上的挫折,聊到那些在深夜裡才敢承認的焦慮。搞不好,是因為這裡的牆壁是溫潤的木頭做的,木頭好像有某種能吸收壓力、把聲音變得溫柔的魔力,讓所有沉重的話題都變得像棉花一樣輕盈。其中一個人試著在榻榻米上盤腿坐正,結果因為襪子太滑,整個人像隻海豹一樣向後滑掉,我們瞬間爆發出大笑,笑到肚子痛,笑到忘了剛才還在討論那些沉重的人生課題。在這一刻,炸雞的鹹香與笑聲交織在一起,填滿了整個木製的空間。
喧囂退潮後的木質餘溫
零食被分完了,對話也慢慢停了下來。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檜木清香,混合著剛才炸雞殘留的油煙味,形成某種奇妙而安心的平衡。我走進浴室,感覺溫熱的水流像一雙溫柔的手,在背後輕輕推著我,讓緊繃了一整天的肩膀終於徹底塌下來。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的溫度剛好,不冰也不燙,像是踩在森林的呼吸之上。我們回到房間,將身體深深地陷進那些柔軟的被褥裡,感覺自己被 日月潭明宿 的木頭平房溫柔地包裹著。窗外是九月山區的極致靜謐,遠處或許有幾聲不知名的鳥鳴,但這裡安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我們不再需要用笑話來填補空白,事實上,這種不需要說話也能感到舒服的狀態,才是這趟旅行最奢侈的部分。我們躺在那裡,看著天花板上的木紋,覺得世界縮小到了只有這間房子的尺寸,而這就足夠了。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木地板上畫出一條窄窄的白線。
- 推薦去村口買現炸的在地甜薯球,趁熱吃,外皮脆到會發出聲音。
- 試著在半夜時分,用房間提供的阿薩姆紅茶泡一壺,配著在地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