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這座城堡會不會太華麗了?」你輕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對未知的忐忑,像是怕驚擾了山林間的寂靜。
我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閉上眼,感受著山間微涼的風,夾雜著泥土與青草的清香,在我們之間緩緩流動。我們站在 山閱聖堡羅莊園 的門口,看著那棟帶著南法氣息的建築在濃綠的山脈中兀自挺立,陽光落在精緻的雕花窗框上,折射出溫潤的金邊,將整座建築勾勒得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境。
我感覺到你握著我的手稍微緊了一點,那是你在不安時的習慣。
「我們真的選對地方了嗎?」你再次小聲詢問,眼神在歐式建築的宏偉與周圍山林的靜謐之間徘徊,而我只是微笑著,將你的手指更深地扣進我的掌心。
關於同步的練習,以及山脈的呼吸
事實上,我們一直以來走在路上的速度並不相同。你習慣快步走向目的地,將生活切割成一個個必須完成的清單;而我總是喜歡在路邊看一朵沒名字的小花,或者數著電線桿上的鳥,試圖在碎片的時間裡捕捉一些無用的美好。這種微小的落差,在城市裡有時會變成某種無聲的拉扯,像是一根繃緊的橡皮筋,在快與慢之間反覆震動。但來到這裡 1500 坪的大花園後,這種拉扯忽然消失了。
四月的南投,桐花開得正好,白色的小花瓣像碎掉的雪,不緊不慢地落在我們肩頭。我發現你慢下來了,你不再頻繁地查看手錶,而是開始觀察落羽松深紅的色澤,或是試著跟隨一隻橘貓的腳步走進灌木叢,眼神裡重新出現了久違的好奇。我們在寬闊的戶外草皮上漫無目的地行走,腳下傳來泥土的柔軟與彈性,發現這裡的安靜並非空洞,而是填滿了蛙鳴與鳥叫的重量,將我們包裹在一個巨大的、綠色的繭中。
回到房間,典雅的歐式家具散發著淡淡的木質香氣,觸摸起來有著歲月沉澱的溫潤感。床墊有著恰到好處的承托感,像是一個溫柔的擁抱。早晨六點,冷空氣從窗簾縫隙鑽進來,皮膚上有一層薄薄的涼意,但被窩裡卻是極其溫暖的,這種極端的溫差反而讓人更深刻地感受到生存的溫度。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的溫度剛好,不會冰到讓人縮腳,也不會燙到讓人驚覺,而是某種恰到好處的陪伴。
早餐桌上的芋丸帶著某種溫潤的甜,茶凍在舌尖融化時,感覺像是把整個春天的清晨都喝了下去,清冽而甘甜。我注意到老闆在佈置大廳時的那些小布偶,以及他對歐洲藝術那種近乎倔強的堅持,讓 山閱聖堡羅莊園 不像是一間民宿,而像是一個人的夢想被實體化之後的樣子。我們在陽台上坐了很久,看著遠方的山脈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畫。在房間的燈光下,你的輪廓變得柔和,我們不再討論工作,不再爭論誰對誰錯,只是靜靜地分享著窗外的山色。我注意到你指尖輕輕觸碰桌面雕花的動作,那是某種放鬆後的慵懶。這裡的空間給了我們某種奢侈的許可,讓我們可以暫時卸下社會賦予的標籤,只做兩個在山間漫遊的靈魂。我忽然覺得,我們不需要去討論未來要走到哪裡,只要現在能像這樣,在同一秒鐘感受到同一陣風就好。這種同步的感覺,比任何承諾都讓我安心。
肩上的白色花瓣終於掉了,落在深色的外套上,像個小小的句點。
- 試著在早晨六點起床,看陽光如何一點一點爬進房間的窗簾。
- 走在草地上的時候,不必趕著走到盡頭,試著跟對方的步伐同步。